第 178 章 “啊——”平安拖著長……
清晨, 天地間一片白霜。
璐王停靈於王府正殿，由剛剛被放出都察院的王府長史陳敬茂向朝廷報喪。
瑉王府長史同樣需要向上奏，申請依禮守喪, 齊衰一年，停止一切喜慶活動，並需哭臨祭奠，以示哀思。
因對外稱暴斃, 皇帝下旨輟朝三日，京內禁聲樂、嫁娶七日，令宗正寺、禮部、工部、內府共同主導治喪，並派遣英國公主祭。
平安早起準備出門上學時聽到了這個消息，尤七從兵部回來，傳陳琰的話, 說璐王殿下淩晨突發心疾，太醫趕到時人已經涼透了，今日輟朝, 百官回衙準備安排公祭之事, 讓平安先不要去上學了, 在家乖乖呆著。
所謂公祭, 就是在京官員按品級前往璐王府吊唁。平安、劉廈和顧金生都有官職在身, 到了下午, 來了個吏部清吏司的官員, 通知平安去璐王府吊唁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陳琰抽身回來一趟, 盯著平安換上了圓領素服。
平安壓低聲音問：“爹, 璐王真的是病死的？”
“太醫說是病死的，就是病死的，到了靈堂上不要亂說亂看, 吊唁完就趕緊回家，別讓爹娘擔心知道嗎？”陳琰道。
“知道的。”平安道。
陳琰用一塊白布將他的烏紗帽裹起，又蹲下身來幫他係上腰絰，這是一種麻布做的帶子，束在腰間係結，並要保持兩端鬆散下垂——親自將平安打理得無可挑剔。
璐王一死，瑉王的聲望勢必水漲船高，作為瑉王一起長大的伴讀，博兼堂這幾個孩子不知要被多少人羨慕，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應該謹慎，好在平安向來乖巧，陳琰又仔細交代了幾句禮儀上的注意事項，便目送他出門了。
這是平安第一次來到璐王府，在大門外下了馬車，遞上名帖、香燭紙帛，由接待吊唁的王府執事引入正殿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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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的勳戚剛剛讀完祭文，殿內響起一片悲慟的哭聲，平安精準的識別出瑉王的聲音。
“我的好三哥喲，你怎麼年紀輕輕就這麼走了，丟下我這不成器的弟弟，可怎麼辦喲！”
沒人在意這話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反正按照慣例，就得這麼哭。
平安咬牙低頭憋紅了臉，站在原地跺了兩腳。
“小陳大人身體不適？”清吏司的官員受到郭恒叮囑，一直關注著平安來著。
平安深吸一口氣：“沒什麼，殿下的哭聲太有感染力了，讓我想到了一個剛剛去世的朋友。”
昨天那隻棄他而去的蟋蟀小明。
官員道：“小陳大人真是性情中人，咱們進去吧。”
平安跟著一眾官員進去，對著璐王的靈位行四拜禮，再向世子李憲及其他眷屬作揖致哀，說一些“節哀”的話。
瑉王和李憲站在一起向他們還禮，待這一波吊唁結束，瑉王披了一件素色披風，跟著平安走出了靈堂。
平安奇怪地問：“你怎麼出來了？”
“出來透透氣。”瑉王嗓子都哭啞了，讓平安陪著他，去正殿後麵一個僻靜的園子裡歇一會兒。
太監端茶上來，給他潤潤嗓子。
“還真是辛苦。”平安道。
“我還算好的，畢竟是早上才來，我三嫂和幾個侄子侄女兒，從昨夜到現在水米沒打牙呢。”瑉王啜了口茶。
平安四下張望：“哪裡有吃的？偷一些給他們送去。”
瑉王極少踏足璐王府，人生地不熟，茫然四顧，卻發現灌木叢後一個狗狗祟祟的小身影。
“小老四！”
那小孩兒一下子愣住，窸窸窣窣地往回跑。
“站住，再不站住我喊人了？！”瑉王又道。
小孩兒懊惱地跺一下腳，才從灌木叢裡鑽出來，一身麻布斬衰，前襟裡不知塞了什麼，塞得鼓鼓囊囊。
“怎麼一下午都沒看到你？”瑉王也就能在這隻小屁孩兒麵前，展現一下當叔叔的威風。
“大哥嫌我打瞌睡，把我和六姐姐攆回去睡了一覺。”李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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