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三十多個雜役兵卒穿著破舊衣裳，墊足揚頭走進火頭營內打飯。
「陸哥，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哪裡輪得到咱們這些雜役先吃。」
陸川正打磨著箭鏃，幾個雜役兵卒吃飽喝足，手裡還抓著兩塊摻了野菜的粗糧饃饃捨不得吃，紛紛圍了過來。
陸川看了他們一眼：「咱們是要出去跟韃子拚命的，這是你們應得的。」
這時，遠處傳來幾個正卒的冷嘲熱諷：
「得意什麼啊？你們以為是屯尉重視你們？你們這幫垃圾雜役，吃的就是斷頭飯。」
「那小子叫陸川是吧？你們還真以為他運氣好，射殺了兩三個韃子，就能護你們一時了？」
「就是，多吃點，這回沒人跟你們搶，吃飽了好上路。」
陸川循聲看去，幾個坐在拖車上的正卒見他望過來，當即跳下車，徑直囂張走來。
「怎麼，不服啊小子？我告訴你，在這裡，別以為運氣好殺了兩個韃子，你就牛逼了。」
「知道咱們是什麼出身嗎？」為首一個三十出頭的正卒，滿臉不屑地上下打量著陸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老子告訴你，咱們都是從邊關總軍營分配過來的正卒，而你，就是一個賤民出身的垃圾。」
「就算你現在成了正卒，總營沒有記錄在冊，你依然是個賤民，明白嗎？」
「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雜役兵卒就不是人嗎？你憑什麼侮辱我們！」
四周的雜役兵卒見他們侮辱陸川、侮辱大夥兒，這些日子受的欺辱頓時湧了上來。
如今吃飽了肚子，就是去跟韃子玩命的，自然便不忍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川的箭術，給了他們莫大的勇氣和底氣。
「咋地，不服啊？你們問問這小子，他敢動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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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卒顯然也是底層正卒裡的一號人物，麵對圍上來的雜役兵卒，絲毫不怵。
畢竟在他眼裡，雜役兵卒比軍營裡的畜生還低賤。
試問，人會跟畜生一般見識嗎？
陸川淡淡一笑，低頭看著他不斷戳著自己胸膛的手指，忽然眸子一凝，果斷出手。
「哢嚓！」
隻聽見指節被扭斷的脆響，陸川伸手就那麼輕輕一掰。
「啊！」
正卒慘叫出聲，整個身子被那根被陸川揪住的食指扯得扭曲抽搐。
「放……放手！你放手！」
陸川淡淡道：「我要是不放，你當如何？」
「宰了他，給老子宰了他！」正卒對著自己人怒吼。
那幫聞訊圍過來的正卒當即抽出了彎刀，可卻沒人敢上前。
因為就在這時，薛弄玉聞訊持槍趕到，也堅定地站在了陸川身後。
「動手啊！你們耳朵聾了嗎？他就是一個賤民而已，殺了他！」
「他們敢嗎？」陸川好笑。
「我是要出去跟韃子廝殺、為黑風邊城建立軍功的過河卒。」
「殺了我，誰來頂我這個位置？你？還是你啊？」
陸川目光掃過眾人，那些人紛紛眼神躲閃。
那正卒也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剛剛還氣焰囂張，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陸川鬆開他的手指，轉身從一名雜役手中抽出彎刀，塞進那正卒手裡。
「你……你做什麼？」正卒臉色發虛。
陸川抓住他握刀的手，將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來啊，砍死我。」
「砍死我，你就能代替我出去殺韃子，給自己掙軍功了。」
「你……你別逼我，逼急了，老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來啊，」陸川抬起另一隻手，猛地扇在他臉上。
「啪！」
一記清亮的耳光在雪地炸響，鮮血頓時從他嘴角溢出。
可那正卒依然不敢還手。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不敢動我，就滾！」
陸川抬起一腳踹在他心窩上。
那正卒低著頭不敢吭聲，陰冷地看了陸川一眼，一揮手，帶著那群正卒灰溜溜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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