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霧散儘。
等在山洞提心弔膽的兩村人,終於在寂靜無聲的洞口處,再次聽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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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風聲,不是蟲鳴,是帶著希望而來的腳步聲。
「是我,不用怕,狼被我殺了三十多隻,現在外麵沒有狼了,可以出來了。」
「娘!」
寶兒最先從山洞裡衝出。
他沒有高聲詢問娘親是否受傷,隻是擔憂地跑到她身邊,默默查看,確認她身上的衣服完好,身上沾染的血跡皆是外部噴濺,並無受傷,這才徹底放下心。
「禾苗,我們這兩支逃荒隊,多虧了有你啊!」
老村長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群狼圍攻下,他們還能安全存活下來,甚至反殺了三十多頭狼,讓未來好些天的飯食都有了保障。
極度的感激,會使人下意識地想跪地感謝。
蘇禾苗與寶兒見狀,齊齊上前一攔,扶住了顫顫巍巍的老村長。
「不必如此,都是同鄉,如今世道這麼亂,我們人多,團結一致,才能保證接下來的路能夠安全,保護你們,也是保護我自己。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收拾一下,繼續趕路。」
老村長趕緊點頭,眾人收拾好家當,魚貫而出。
被困在光線昏暗的山洞裡這麼長時間,剛踏出來,日光晃眼,令許多人都不適應。
可陽光再怎麼刺目,在陰暗的地方被困久了,人們也極其貪戀這些溫暖的陽光。
不少人抬手遮著眼簾,往天上看,想看看日頭到哪了,估算一下現在的時辰。
但不抬頭不知道,一抬頭嚇一跳,空曠湛藍的天空,好似一夜之間變成了白鴿主宰的地盤。
「你們快看,天上那是什麼鳥啊?真奇怪,怎麼源源不斷地經過我們頭頂往四方分散,以前也沒見過這種白色的鳥。」
「去去去,少見多怪,你沒見過,那是你見識少。這種白色的鳥不就是鴿子嗎,我以前在城裡常見,聽說大戶人家送信,很多都用這種鴿子。」
「送信的鴿子?這種稀罕東西也不能遍地都是吧,天上這麼多呢,咋可能是送信的鴿子。」
大多數人指著天上匆匆而過的信鴿侃侃而談。
但也有腦子轉得快的人,看見這麼多信鴿同時經過頭頂上空,臉色都有些變了。
這麼多信鴿同時出動,那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亂世荒年,解決災荒才是頭等大事,可他們都背井離鄉去逃荒了,也不見官府給他們這些受災地區的災民伸出援助之手。
「村長叔,出現此等異樣,必然是有事發生,我們逃荒在外,消息閉塞,不如截一隻信鴿下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聽你的。」
老村長此時抬頭看天,神色也不好看。
他是村裡的老秀才,雖然一輩子沒能再往上進一步,但讀了很多年的書,了解些朝廷的事,若不是天下動亂,很難出現這樣大規模的飛鴿傳書。
「長貴叔,搭把手助我一下,我要借力往上跳。」
「好嘞。」
村裡的蘇長貴雙手搭梯,身體微微半蹲。
蘇禾苗一個助跑,踩上他的手,隨著蘇長貴往天上一托舉,她也借力跳了起來,雙手連抓,空中送信的兩隻鴿子便被她牢牢攥在手中。
識得幾個字的人見她抓住了信鴿,紛紛上前圍觀,都想看看這麼多信鴿飛往四方,到底是在傳遞什麼大事。
「皇帝駕崩,安親王謀反。」
「嫡公主被偷,如今不知所蹤。」
「天下大亂,各方起兵。」
凡是圍在此處看清信上內容的人,無一不是臉色巨變。
老村長更是嚇得麵無人色,踉蹌一步,拄著拐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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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瞬間,民心已經開始慌了。
「大家先別慌,這還隻是一隻信鴿,裡麵的內容萬一是訛傳呢?我們多看幾封才能確定。」
蘇禾苗冷靜沉穩的聲音穿透人群,安撫住了恐慌的村民。
「對,說得對,說不定是訛傳!我大周屹立幾百年,怎麼可能輕易倒下!」
於是蘇禾苗當著眾人的麵,馬上拆開了第二封信。
不同的字句,差不多的話語,將眾人心底最後一點希冀也無情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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