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萬兩雪花銀!
原本跪在地上哭天搶地、喊著「祖製不可廢」的文官們,身子齊齊僵住。
跪在最前麵的戶部尚書王佐瞪圓雙眼。
千萬兩白銀!
戶部一整年的賦稅收入,刨除各地層層剋扣損耗,最終落到帳上的現銀,滿打滿算也就四五百萬兩。
為了這區區幾百萬兩,他王佐整日跟孫子似的,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不是被各路邊軍將領指著鼻子罵,就是被六部同僚堵在衙門裡要銀子。
要是每年能白白進帳近千萬兩純利……
欠邊關的軍餉,能結清了!
修繕黃河堤壩的銀子,也有了!
甚至中原兩省鋪天蓋地的蝗災,都能直接拿真金白銀去湖廣、江南,強行平抑糧價!
更要緊的是,方才陛下親口說了,這本錢不用戶部墊付一個銅板,全由內帑和西廠來掏!
虧了,皇帝自己兜底,賺了,戶部卻能分到三成白銀!
這哪裡是什麼離經叛道的強盜買賣?
這分明是金山銀山直接落進戶部懷裡!
在這龐大的數字麵前,王佐眼底的猶豫和那點聖賢臉麵,頃刻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猛的抬起頭時,他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悲憤與為難?
「噗通!」
王佐又狠狠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聖明!天佑大乾啊!」
「老臣、老臣適才一時糊塗,隻知道死守那些陳規舊矩,險些誤了陛下的經天緯地之才!」
「這開海設立皇家貿易公司,以商養軍,以夷製夷,實在是破除我大乾百年困局的無上神策!」
「老臣讚同!戶部上下,一定全力支持陛下開海!」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直接把旁邊的禮部尚書顧秉謙看傻了。
顧秉謙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
「王尚書,你……你方才不是還說,祖製鐵律不可違嗎?」
王佐狠狠瞪了顧秉謙一眼,當即義正詞嚴的反駁。
「顧大人!聖賢書是教咱們知變通、明事理,不是教咱們抱著舊規矩不撒手!」
「中原數百萬災民命懸一線,九邊幾十萬將士缺衣少糧,都這個時候了,還講什麼祖製?讓百姓吃飽飯,讓將士拿足軍餉,這才是最大的仁政,才是真正的聖道!」
「陛下此舉順應天意民心,老臣若還敢阻攔,那、那就是天下萬民的罪人!」
這一番話,王佐說的慷慨激昂,臉不紅,氣不喘,把文官集團的見風使舵發揮到了極致。
工部侍郎劉安,同樣是個聰明人。
眼珠微微一轉,他立刻意識到,開海建水師,工部也能從造船、修港裡分到天大的油水。
幾乎沒有猶豫,劉安當即跟著跪倒在地,高聲附和。
「陛下宏圖偉略,臣、臣實在佩服!」
「工部雖無成祖寶船舊圖,可隻要李天龍的戰船靠港,臣必召集天下頂尖大匠,日夜測繪仿造,絕不拖水師的後腿!」
有了戶部和工部領頭表態,方才還群情激憤、誓死進諫的清流文官們,轉眼便倒戈了大半。
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以海貿充實國庫,實乃千秋偉業,臣等附議!」
方才還在叫囂「海匪乃賤民亂黨」的禮部官員們,此刻也紛紛縮回了脖子。
眼看大勢已去,顧秉謙隻能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硬著頭皮跪下,跟眾人一起高喊萬歲。
高台龍椅上,陳宇冷眼看著下方這群驟然變臉的朝臣,心底泛起冷笑。
什麼聖賢文章,什麼祖宗禮法,全是一堆廢紙。
這幫讀聖賢書的官僚,嘴上都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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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了拂龍袍衣袖,陳宇收起嘴角的戲謔,威嚴開口。
「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異議,那便議定章程!」
「鄭靖遠聽旨!」
鄭靖遠躬身行禮。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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