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景陽鐘聲迴蕩在紫禁城上空。
金鑾殿內,氣氛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陳宇端坐在九龍寶座上,目光冰冷的掃過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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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鬆依舊稱病未朝,嚴世蕃卻一反常態,站在了文官隊列最前方。
這位不可一世的小閣老,此刻眼眶深陷,眼底布滿血絲,那是昨夜兩百萬兩高利貸催債逼出來的癲狂。
「皇上!」
嚴世蕃大步跨出隊列,連基本的跪拜之禮都省了,手捧笏板,昂首直視高台。
「臣有本奏!」
陳宇靠在龍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小閣老今日火氣挺大,說吧,什麼事讓小閣老連君臣之禮都顧不上了?」
嚴世蕃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而高亢。
「臣要參劾兵部右侍郎鄭靖遠,私通海匪,禍亂朝綱!」
「更要參劾那所謂的皇家遠洋貿易公司,實乃藏汙納垢、敗壞國體之舉!」
「李天龍乃東南巨寇,手上沾滿大乾子民的鮮血,朝廷不但不剿,反而予以招安封賞,讓他堂而皇之的運糧入京!」
「此舉置太祖海禁鐵律於何地?置大乾百年體統於何地!」
嚴世蕃這話一出,後方的嚴黨官員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戶部尚書王佐雖然昨天剛改了口,今天見嚴世蕃親自下場定調,立刻又縮回隊列深處,不敢吱聲。
禮部侍郎陳奇等人則紛紛出列,跪倒在地。
「小閣老所言極是!」
「海禁乃太祖定下的鐵律,片板不得下海!李天龍運來的十萬石糧食,分明是贓物,是賊贓!」
「陛下若是收了這批賊贓,那就是與海匪同流合汙,大乾天朝上國的顏麵何存?」
「請陛下立刻下旨,將李天龍運糧船隊儘數查扣,將李天龍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大殿內,聲討聲此起彼伏。
陳宇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文官,心裡的殺意翻湧,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賊贓?同流合汙?
這幫雜碎,昨天還在為糧價崩盤而痛不欲生,今天就想把這批救命糧打成賊贓查扣,好讓京城的糧價重新漲回二十兩!
這算盤打得,連大殿外的禦林軍都聽得一清二楚!
「嚴世蕃。」
陳宇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階。
「你說太祖海禁是鐵律,所以李天龍運來的糧食是賊贓,朝廷不能要,對吧?」
嚴世蕃梗著脖子,眼神陰狠。
「不錯!祖製重於泰山,絕不能為了區區十萬石糧食,就壞了朝廷的規矩!」
陳宇停在他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規矩?」
陳宇猛的壓低聲音,語氣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嚴家在京城高價囤積散糧,把糧價抬到二十兩一石,逼得老百姓賣兒賣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大乾的規矩?」
「你聯合八大晉商,借了兩百萬兩高利貸,妄圖掐死朝廷咽喉,發國難財的時候,怎麼不談談朝廷的體統?!」
嚴世蕃瞳孔驟縮。
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連兩百萬兩高利貸的底細都查出來了!
嚴世蕃心中慌亂,麵上卻死撐著不退。
「陛下這是偏聽偏信!臣等家中縱然有幾石餘糧,那也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何來發國難財一說?」
「陛下莫要轉移話題!」
「今日論的是海禁!是祖製!」
「李天龍是海匪,他送來的東西就是臟的!陛下若執意重用此等賊寇,便是置祖宗成憲於不顧,置天下讀書人於不顧!」
嚴世蕃猛的撩起官服下擺,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
「臣嚴世蕃,今日死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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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陛下不殺李天龍,不封鎖海疆,臣寧願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以洗清朝廷的汙名!」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嚴黨官員的瘋狂。
他們如今已經被糧價暴跌逼到了絕路,八大家都快破產了,嚴世蕃也欠了一屁股債,要是再不把李天龍的航線掐斷,他們就真的全完了。
「臣等附議!若陛下不誅海賊,臣等願與小閣老一同死諫!」
數十名官員齊刷刷的跪下,個個滿臉悲憤,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血濺當場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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