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江城唯一的4A級風景區。
平日裡,哪怕是午夜時分,山腳下的停車場也從不缺席尋求刺激的男男女女,周圍的農家樂更是燈火通明,燒烤的煙火氣能飄出二裡地。
但今夜,這裡靜得可怕。
所有的霓虹與燈牌都已熄滅,隻有幾盞上了年紀的路燈,在夜風中固執地灑下昏黃的光暈,光影在空曠的地麵上被拉扯、扭曲,讓這片區域顯得陰森而詭異。
一輛通體漆黑、無聲無息的轎車,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悄然滑入停車場,精準地停在一條被清掃得一塵不染的山道入口。
車門打開。江澈打著哈欠,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搞什麼名堂……景區倒閉了?”
他嘟囔著,聲音裡滿是沒睡醒的倦意。
“一個人影都沒有,連個賣烤腸的小攤都看不見,這服務意識也太差了吧,必須差評!”
緊跟在他身後的淩霜月,聽到這句抱怨,心頭猛地一跳。
她隻想著為前輩的降臨掃清一切凡俗的螻蟻,隔絕所有不必要的幹擾,卻忽略了前輩或許也需要一些凡世的煙火氣,來作為這場神聖儀式的點綴。
是了,神祇行走人間,自然要體驗人間百態。
自己竟愚蠢到將這一切都抹去,何其失職!
她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前輩,是晚輩擅作主張,讓他們清空了這裡,以免打擾您的清凈……”
哦。”
江澈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也好,沒人更好,省得爬個破山還跟下餃子似的,到處都是人。
“走吧。”
他雙手插進外套口袋,縮了縮脖子,率先朝著那條隱入黑暗的石階走去。
淩霜月不敢再多言,立刻收斂心神,亦步亦趨地跟上,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江澈踩過的位置,彷彿那是什麼神聖的儀式。
兩人身後,秦嶽站在車旁,對著他們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的第一個拐角,他才敢緩緩直起身。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筆挺的軍裝襯衣。
臉上,卻是一種完成了此生最神聖使命後,劫後餘生般的狂熱與激動。
棲霞山的山道,修繕得極好。
每一塊石階都平整而乾淨,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夜風吹過,帶來一陣草木的清新氣息。
江澈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
對他而言,這和飯後在小區裡散步,沒什麼本質區別。
唯一讓他有點不爽的,是這山道似乎沒有盡頭,走了半天,連個能坐下歇腳的亭子都沒看見。
而走在他身後的淩霜月,心境卻截然不同。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虔誠,無比用力。
腳下的石階,在她眼中,不再是普通的山路。
這是通往神域的階梯。
是她追隨神明腳步,一步步走向天國的“登神長階”!
她貪婪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感受著前輩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獨一無二的道韻。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前方那個懶散的背影。
那背影,在她眼中,彷彿與整座山,整片夜空,都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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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山。他就是天。
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道開始變得陡峭。
山間的夜風,也變得愈發凜冽,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刮在人的臉上。
江澈下意識地緊了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他倒是沒什麼感覺,隻是這風吹得有點煩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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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淩霜月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素白長裙,夜風將她的裙擺吹得獵獵作響,勾勒出她那窈窕動人的曲線。
她那張清麗的臉蛋,在寒風中被凍得有些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亮得驚人,充滿了某種狂熱的執著。
“喂。”
江澈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你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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