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九幽之下的潛行江城，地底深處。
城市的喧囂與霓虹被厚重的泥土與岩層徹底隔絕。
這裡是城市的另一麵，是鋼鐵森林投下的、不為人知的陰影。
龐大、複雜、如同蛛網般遍布全城的地下排汙管道係統，構成了這片九幽之下的主脈絡。
“嘩啦啦……”
渾濁惡臭的激流，在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管道內奔湧，裹挾著令人作嘔的垃圾，沖向未知的遠方。
就在這片代表著腐朽與終結的領域深處，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
一男一女，皆身著一塵不染的雪白勁裝。
在他們身體周圍，一層薄如蟬翼的無形氣罩，將所有飛濺的汙水與撲麵而來的惡臭，都隔絕在外。
他們就像兩朵盛開在淤泥之上的白蓮，與這片汙穢的世界格格不入。
正是墨家的天之驕子，墨陽與墨月。
兩人沒有絲毫交流，隻是在落地的瞬間，便立刻進入了任務狀態。
墨陽從懷中取出了那個形似羅盤的家族至寶，【承露鑒天陣】的陣心。
此刻，那光滑的黑色盤麵上，一根由靈力凝聚而成的纖細指針，正微微顫動著，指向了管道深處的某個方向。
“走。”
墨陽隻說了一個字，便率先邁開腳步。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管道內壁相對乾燥平整的位置，身形沒有絲毫晃動。
墨月緊隨其後。
兩人如同兩道白色的影子，在這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中，開始了無聲的潛行。
這裡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條稍微髒亂些的通道。
偶爾，會有體型碩大如貓，因常年吞食蘊含微弱靈氣的垃圾而發生變異的碩鼠，從陰暗的角落裡竄出，發出尖銳的嘶鳴。
但它們甚至無法靠近兩人三尺之內。
那層薄薄的護身氣罩，看似脆弱，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變異碩鼠那足以咬斷鋼筋的利齒，在接觸到氣罩的瞬間，便會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墨陽與墨月對此視若無睹。
他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枚羅盤之上。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他們不知道自己穿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深入了地下多深。
四周的管道開始變得愈發老舊，管壁上布滿了鏽蝕的痕跡與凝固的汙垢，空氣中的惡臭也愈發濃鬱，彷彿已經化為了實質。
饒是墨月心性清冷，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絲壓抑。
“師兄。”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激起一小片迴音。
“家主所言，真的可信嗎？那位存在的神國，當真會在這萬穢之淵，留下一線生機？”
墨陽的腳步沒有停下，他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定著手中的尋龍尺。
“家主所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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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
“天地萬物，有陽必有陰。那位存在的神國再如何隔絕因果，也必然要與這凡俗世界，進行最基礎的物質交換。”
“我們頭頂的世界，是龍氣之陽，是生機匯聚之所，早已被那無上威壓徹底封鎖，任何窺探都是自取滅亡。”
“而我們腳下的這片天地，是龍氣之陰，是萬穢匯聚之淵。這裡承載著神國排出的‘濁氣’，是那位存在最不可能設防的地方，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的話音剛落。
墨陽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羅盤。
那根一直隻是微微顫動的指針，此刻正如同帕金森患者的手一般，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盤麵上，那一圈圈古老的銘文，也隨之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墨陽與墨月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壓抑不住的，混雜著激動與狂熱的情緒。
近了，他們距離那個引動了華夏國運，讓家主都為之吐血的“帝星”，已經非常近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緻。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得比之前謹慎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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