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命運的代價梅林將自己的意誌凝聚成刺，決然撞向那片純白。
一聲清脆的哀鳴，從他身前那台傳承數千年的【命運織機】內部發出。
那聲音，像是宇宙初開時最和諧的音律，被一根不協和的音符強行撕裂。
緊接著，構成織機的無數水晶稜鏡，在那聲哀鳴中，同時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它們不再折射億萬種可能性，而是倒映出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隨後，在圓桌議會所有聖騎士凝滯的目光裡，這台被譽為議會至寶的神器，轟然解體。
沒有爆炸。
它隻是無聲無息地，崩散成漫天飛舞的晶瑩光點，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裝滿了星塵的夢境。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反噬之力，順著梅林與織機之間那條無形的精神鏈接，倒灌而回。
主持儀式的梅林·卡利班，這位被譽為歐洲在世傳奇的預言家，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麵擊中，整個人向後拋飛出去。
他的身體重重撞在密室那由黑曜石構成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口逆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那血液裡，混雜著點點銀色的、如同碎裂星辰般的光屑。
兩行血淚，從他那雙曾經能夠洞悉命運長河的眼眶中，緩緩流淌而下，在他的臉上沖刷出兩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他滑落在地卻沒有死去。
當他緩緩擡起頭時，圓桌旁所有光影構成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動。
梅林那雙眼睛裡，曾經的智慧、深邃與身為最強預言家的驕傲，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以及純粹的，再無半點理智可言的瘋癲。
“啊——啊啊啊！”
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彷彿要將自己的頭骨捏碎，在光滑冰冷的地麵上痛苦地翻滾、抽搐。
一陣尖銳刺耳的、不屬於任何現代語言的尖叫，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回蕩在這座寂靜的密室之中。
“是古凱爾特語。”
一道周身環繞著柔和月白色光輝的聖騎士身影，聲音乾澀地開口。
他是加拉哈德，以純潔與博學著稱，是議會中少數能聽懂這種古老語言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加拉哈德的光影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彷彿承載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他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將那句瘋癲的囈語翻譯了出來。
“他說……”
加拉哈德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又似乎是被那句話本身所蘊含的恐怖意義所震懾。
“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把人從‘存在’裡挖掉了！”
“他把存在本身挖掉了！”
這幾句毫無邏輯，甚至可以說是語法不通的話語，卻像是一陣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吹過在場的每一位聖騎士。
他們是歐洲的守護者，是站在這個世界力量頂點的存在，他們見識過無數詭異的現象與強大的敵人。
可他們從未聽過如此荒誕，又如此讓人毛骨悚然的描述。
把存在本身挖掉？
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能理解，但一種源於未知，源於自身存在被否定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密室中迅速蔓延。
地上的梅林，還在瘋癲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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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十指深深地摳進自己的頭皮，彷彿要將那個看到了禁忌畫麵的大腦給活活挖出來。
“不要看！不要聽！不要想！”
加拉哈德的翻譯聲，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會被看到的！被看到就會被擦掉！”
“我們……我們都是畫裡的人！！”
“畫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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