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了一眼被暫停的電影畫麵，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一臉緊張和期待的淩霜月，以及眼前這個恨不得把“恭敬”兩個字刻在臉上的老頭。
他嘆了口氣。
感覺今天這電影是看不成了。
“行吧。”
他將手裡的可樂一飲而盡，隨手把空罐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從那舒服得讓人不想起來的“天工”神座上，站了起來。
“一直坐著也挺無聊的，就當是飯後消食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體的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密集脆響，每一個關節似乎都在這一下舒展中獲得了新生。
“走吧，帶路。”他雙手插回運動褲的口袋，下巴朝著老頭輕輕一揚。
“是！前輩請！”
泰山府君聽到江澈答應下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綻放出巨大的狂喜，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變調，尖銳得破了音。
他連忙再次躬身，然後在前方引路，帶著江澈，走出了那艘讓所有人都為之敬畏的虛空畫舫。
……
畫舫之外，葉擎天等人依舊在原地等候，看到前輩出來，連忙再次躬身行禮。
江澈沒理他們，隻是跟著泰山府君，朝著玉皇頂最高處，那座自古以來隻有帝王才有資格登臨祭天的古老祭台，走了過去。
通往祭天台的，是一條由整塊的泰山岩石雕琢而成的古老台階。
這條台階，名為“登天梯”，不多不少，共九百九十九階。
歲月在每一級石階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墨綠色的苔蘚從石縫中倔強地鑽出，
一股厚重、蒼涼、彷彿與整座巍峨大山脈搏相連的磅礴地脈之氣，從石階深處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讓每一個靠近它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泰山府君在前方引路，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淩霜月和葉擎天等人，則跟在更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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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神情肅穆，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了這位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一時間，整個玉皇頂安靜得隻剩下山風吹過鬆濤的“沙沙”聲，以及……
江澈腳下人字拖那格外清晰的“啪嗒”、“啪嗒”聲。
他依舊是那副雙手插兜的懶散姿態，東張西望，眼神裡帶著一絲百無聊賴，彷彿不是在登什麼神聖的“登天梯”，而是在晚飯後，逛自家小區的後花園。
他擡起腳，穿著人字拖的右腳，隨意地，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就在他腳底那廉價的橡膠，與那塊歷經了萬古滄桑的岩石，接觸的瞬間。
“轟——”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彷彿直接源自大地最深處，源自整條山脈靈魂的轟鳴，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這轟鳴聲，很輕，很沉。
彷彿是一頭沉睡了萬古的開天巨獸，在睡夢中，舒服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囈語。
這聲音，凡人不可聞，甚至連普通的宗師強者都無法察覺。
但對於泰山府君、葉擎天這些王者境的強者來說，卻不亞於在他們的靈魂深處，敲響了一記洪鐘大呂！
泰山府君走在最前麵，感受得也最為清晰。
他整個身體猛地一僵，邁出去的左腳，差點沒站穩，險些當場從台階上滾下去。
他駭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正一臉無聊，四處打量風景的年輕人。
前輩……他……
江澈對這一切毫無感覺，他隻是覺得腳下的石頭好像輕微震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沒站穩。
他撇了撇嘴，繼續向上走。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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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腳，踏上了第二級台階。
“轟——”
這一次，泰山山體的轟鳴聲，變得比剛才更加清晰了一分！
山間的風，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緊接著，整座泰山範圍內的天地靈氣，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瘋狂的速度，朝著山頂玉皇頂的方向，瘋狂地匯聚而來！
它們化作了肉眼可見的，淡白色的氣流，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以祭天台為中心的靈氣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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