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外那原本瑞氣千條的仙界天空，此時竟然毫無徵兆地褪去了所有色彩。
這種變化並不是陰雲遮日，而是一種類似於褪色的舊照片，整片虛空從最邊緣開始，一寸寸地轉化為死寂的灰色。原本正在紫霄仙山上勤快搬運石條的一名泰坦巨人，就在眾人的注視下，身體突然變得半透明，緊接著，他手中的重鎚、他腳下的石闆，乃至他在這方天地留下的所有氣息，都在一瞬間徹底抹除。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的漣漪都沒有。
他就那樣，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
“警報！檢測到維度層麵的‘存在性抹除’！”
莫耶那顆巨大的眼珠子此時正發出刺耳的高頻蜂鳴，八條觸手在那台由機械神將核心改造的雷達上瘋狂舞動，“這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能量攻擊！主腦反饋……這是‘因果律武器’！有人正在從時間長河的源頭，強行掐斷我們的‘因果線’！”
隨著莫耶的尖叫，遠方那片灰色的死寂正以超越光速的頻率向中心蔓延。
一名正在禦膳房門口掃地的劍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發現指尖已經開始像素化。他驚恐地想要張嘴呼救，卻發現自己連“發聲”這個動作的因果都被先行剝離了。
林清雪猛地站起身，那一雙暗紫色的瞳孔中，時間長河瘋狂逆流。
她手中的霜雪劍發出一聲足以凍結星係的顫鳴，極寒意誌化作千萬道冰鏈，試圖鎖死周圍正不斷崩塌的邏輯。
“這種層次的打擊……是從更高維度的‘觀察者’位麵降下的。”
林清雪語調冰冷，劍尖指向虛空那一抹正不斷擴大的灰暗中心，“他們想要抹掉我們這一路走來的所有‘原因’，讓‘結果’自行消散。青河，我的時間法則在那股力量麵前，隻能勉強維持這一座禦膳房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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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河此時正蹲在那口裝著“始源化骨醋”的木桶旁。
他手裡拿著一桿長柄木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鍋裡那翻滾的湯汁。聽到外麵的動靜，他隻是頭也沒擡地皺了皺眉，鼻翼聳動，嗅著空氣中那股逐漸變得淡薄、甚至開始發黴的怪味。
“我說這湯的味道怎麼越來越寡淡，合著是有人在後頭偷偷把我的‘老湯底’給抽走了啊。”
陸青河慢悠悠地站起身，右手順勢摸向腰間的碎星菜刀。
此時的碎星菜刀，刀刃處並沒有任何光澤，反而由於融合了光陰鱘的精粹，呈現出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深邃質感。
“老婆，別在那兒費勁了。”
陸青河拍了拍圍裙上的塵土，眼神裡流露出一種主廚見到有人在背後亂調竈火的憤怒，“這幫藏在暗處的縮頭烏鴉，既然想玩‘有種沒種’的遊戲，那我就教教他們，在這宇宙裡，什麼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他一步邁出，身形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禦膳房頂端的斷裂橫樑上。
麵對那漫天席捲而來的灰色“抹除潮汐”，陸青河並沒有釋放任何浩瀚的修為。他隻是從兜裡掏出一小袋從秘境帶回來的、已經乾癟得像小石頭一樣的“赤陽神果”種子。
他在掌心裡掂了掂這些種子，轉頭看向薩炎魔皇。
“薩炎，火候調到‘生髮’檔位。雷君，給我來一記微弱的‘驚蟄雷’。”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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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靈與雷霆麒麟同時發力。
在那一秒鐘，陸青河手中的碎星菜刀猛地斜向一劃。
“碎星·第二十五式：種因。”
黑色的刀鋒在那層灰色的死寂霧氣中切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陸青河順手將那一袋子乾癟種子灑進了那道縫隙裡。
緊接著，他舉起那把名為“斷續剪”的生鏽長剪，對著虛空極其隨意地剪了三下。
“哢嚓、哢嚓、哢嚓。”
隨著每一聲脆響，原本正試圖抹除一切存在的灰色霧氣，竟然在那一瞬間被強行“縫合”在了那些種子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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鞘入劍還煙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