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河那雙磨損嚴重的拖鞋在紫金鋪就的廊道上拖出刺耳的聲響。他兩手反插在圍裙兜裡,那張剛被油煙熏得有些發黑的臉,此時正寫滿了嫌棄。他路過那座號稱鎮壓了仙界千萬年氣運的“淩霄寶殿”時,連正眼都沒瞧那尊鑲嵌了九千顆星核的龍椅,反而一個勁兒地盯著大殿頂端那個呈蓮花狀開啟的引靈天窗直皺眉頭。
“陸大師,您看這大殿的陳設,可還入得了眼?”
長生仙帝此時正抱著那塊百潔布跟在後頭,額頭滲出的冷汗打濕了鬢角。他為了能跟上陸青河的步頻,甚至不惜動用了位麵縮地的神通,生怕一個眨眼就錯過了主廚的“指點”。
陸青河停住腳步,指尖在案闆旁一根通體由“萬年冰髓”打造的承重柱上使勁摳了摳,隨後轉過身,語速飛快地吐出一連串讓滿朝仙卿心驚肉跳的評價。
“入眼?你這兒簡直就是個典型的反麵教材。”
陸青河在那塊冰涼的柱子上拍了拍,“先說這採光,整座仙宮到處都是這種冷冰冰的藍紫光,看起來倒是挺有逼格,但這種色調會幹擾主廚對食材熟化度的判斷。你在這種光線下炒盤青菜,端出來保準綠得發黑,看著就讓人沒胃口。”
“再看這風水。”陸青河一指大殿正中央那座吞吐著萬象靈氣的陣法樞紐,“你把這最核心的‘氣口’拿來供著一張硬邦邦的石椅子,這不是純屬浪費嗎?在這兒布一個高壓排煙陣列多好?煙氣順著龍脈直接往上頂,保準連一丁點油煙味都留不住。現在的禦膳房擠在那條逼仄的夾縫裡,轉個身都要撞著泰坦的屁股,你這讓廚師怎麼發揮?”
長生仙帝張了張嘴,原本積攢在胸口那幾句關於“仙家禮法”的辯解,在那陸青河這種完全以“腸胃舒適度”為基準的降維邏輯麵前,瞬間化作了滿腹的狼藉。
他看著那些原本威嚴無比的仙宮構件,在那此時竟然鬼使神差地覺得,那引靈天窗確實很像一個被堵住了排氣孔的竈頭。
“大師……那依您的意思,這仙庭該如何變動?”仙帝彎下腰,態度卑微到了塵埃裡。
“拆了重建。”
陸青河隨手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碎星菜刀。
黑色的刀身上,那層由歸墟神石演化出的灰白紋路,在這一瞬彷彿活了過來。刀鋒未動,整座淩霄仙庭的空間架構便由於承受不住這種“絕對定義”的壓迫,而發出了陣陣細密的碎裂聲。
“老婆,你往後撤點,這房子的戶型得大改,待會兒動靜不小。”
陸青河對坐在不遠處喝茶的林清雪吆喝了一聲,隨後右手握緊刀柄,雙腳在地麵穩穩一踏。
“碎星·第二十五式:大拆遷!”
沒有任何崩天裂地的光束。
在那全宇宙直播間上萬個觀測點的注視中,陸青河手中的黑菜刀,在這一秒鐘,化作了一柄足以裁縫宇宙的剪子。
他並沒有去劈砍那些沉重的牆壁。
他隻是順著仙宮內部那些法則流動的“接縫處”,極其絲滑地劃下了幾道不帶煙火氣的刀痕。
“這堵承重牆往外挪三千裡,空間感才夠。”
“這座寶庫的位格太高,剛好拿來給咱們當個放調料的步入式冷櫃。”
“還有這淩霄大殿,正對著南天門的風口,拿來當個敞開式的‘星空露天餐廳’正合適!”
陸青河在那這萬丈虛空中飛速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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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劃下一刀,那原本穩固了幾億年的仙宮建築,就會像是一塊塊由於被加熱而變軟的黃油,在那他的刀鋒下極其順服地發生著位移。
轟隆隆——!
沉悶的雷鳴在那長生界的每一個角落迴響。
隻見原本那座高聳入雲、威嚴卻呆闆的仙庭建築群,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被強行“揉”成了一個全新的形態。
最核心的起源之竈,此時被安置在了仙脈最頂端的龍頭位置,那原本是仙帝閉關的聖地。而仙帝的那張龍椅,則被陸青河一腳踢到了最角落的側廳,上頭由於被順手扔了一塊還沒洗凈的泰坦老皮,此時正散發著陣陣濃鬱的鹹腥味。
現在的仙庭,主殿就是廚房,偏殿全是操作間,原本遼闊的演武場,現在擺滿了整齊劃一的白瓷桌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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