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長生界高空如流星般馳騁的“煙火號”，在靠近那片被稱為“終焉死角”的區域時，速度被迫放慢到了極點。
舷窗外的景色發生了某種令人生理不適的扭曲。所有的光線在這一帶彷彿失去了直線傳播的權利，它們扭曲、盤旋，最後匯聚成一個個幽藍色的光旋，隨後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口吞噬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那是歸墟真正的入口——“萬象喉管”。
在這裡，空間不再是支撐物質存在的載體，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冰冷且帶有極強腐蝕性的液態黑影。這種黑影附著在飛船的外殼上，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哪怕是加裝了機械城最頂級的抗氧化塗層，此時也正成片成片地剝落。
“主人，前方引力場完全失控！所有的光學感測器反饋回來的數據全是死寂！”
莫耶那顆巨大的眼珠子此時已經充血，八條觸手死死扣在那些由“紫電重金”鑄造的固定架上。他能感覺到，飛船的自重正在被那股名為“虛無”的力量強行剝奪，整艘“煙火號”就像是一片飄落在激流邊緣的殘葉，隨時可能被撕碎成最原始的分子。
“慌什麼。”
陸青河那有些憊懶的聲音從操作台後方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他正半蹲在起源之竈前，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柄部已經有些開裂的破蒲扇，在那兒一下又一下地扇著爐火。
“這地方的水土確實有點兒潮，火苗都燒不挺實。”
陸青河皺了皺眉，隨手從案闆旁抓起一小袋剛才在長生界仙池邊撿到的“太古燥石”，順手投進了竈膛。
“薩炎，火候往回縮三分，別跟那黑洞硬碰硬。咱現在的任務不是燒穿它，是得在那這鍋‘龍鯨雜碎湯’還沒涼透之前，找到那個被堵住的‘下水口’。”
果醬罐裡的薩炎魔皇此時已經快要化作一灘流質。他感覺到外頭那股子吞噬一切的引力，正順著導管不斷吸食著他的本源，那種由於本能產生的恐懼讓他體內的本源離火忽明忽暗。
“主廚大人……這歸墟入口的‘負壓’實在太強了……吾感覺體內的法則都要被吸出去了……”薩炎在罐子裡顫聲回應。
陸青河冷哼一聲，右手碎星菜刀隨手在那竈台邊緣一拍。
“沒出息。那不是負壓，那是這宇宙的‘下水管道’憋太久了，裡頭的陳年老垢產生了自發性的坍縮。老莫，開啟飛船底部的‘重力分流器’。既然這地方連光都吞，那咱們就給它加點兒‘潤滑劑’。”
“潤滑劑？”莫耶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青河已經拎著那把黑如深淵的菜刀，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艙門。
林清雪靜立在甲闆中央，一襲紅裙在那這黑得發膩的虛空中顯得格外驚艷。她那一雙暗紫色的眸子此時正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吞噬一切的旋渦中心，手中的霜雪劍發出一陣陣頻率極高的嗡鳴。
“時間在這裡是靜止的，或者說，這裡的因果已經被磨滅成了漿糊。”林清雪輕聲開口，語調中透著一股子看透物質本源的冷冽。
“漿糊好啊，漿糊最適合拿來勾芡了。”
陸青河嘿嘿一笑，指尖在碎星菜刀的灰色柄材上輕輕一抹。
“老婆，站穩了。這‘萬象喉管’裡頭堵了不少上個紀元的‘剩飯剩菜’。我瞧那裡頭有一股子濃鬱得散不開的‘太古鹹腥味’，保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塊竈台擋闆在那兒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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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按在感應開關上。
艙門緩緩開啟。
那一瞬間，一股足以將星係瞬間氣化的毀滅性吸力，順著開啟的縫隙猛地灌了進來。原本整齊堆放在倉庫裡的幾箱“極品岩鹽”，在那這一秒鐘直接被扯碎成了原子，化作一道白色的細流消失在黑暗中。
“哎喲！我的鹽！”
陸青河眼皮一跳，眼神裡的那抹慵懶瞬間被一種主廚見到浪費食材後的狂暴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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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子定住！”
他猛地跨出艙門，整個人懸浮在那足以吞噬萬物的黑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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