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天道窺棋，偽聖瘋魔...
萬古死寂，覆壓諸天。
那句冰冷刺骨的“是你們”，彷彿仍回蕩在山河四野，釘在億萬生靈的心頭。
神殿廢墟之上，崩碎的聖道金光碎屑依舊懸浮長空，遲遲不肯落盡。滿地斷裂的符文殘骸死寂鋪陳，昔日威震萬古的九大聖陣，隻剩滿目瘡痍，徒留破敗淒涼。
斷柱之巔，楚然白衣臨風，孑然獨立。
他周身無凜冽殺氣，無滔天怒意，無半分辯駁之意，唯有一片渡盡十萬年滄桑後的漠然清冷。
天地無聲，萬籟俱寂。
可無人知曉，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天地夾縫中，一場橫貫十萬年的棋局，已然悄然失控。
唯有蕭俞一人，指尖清晰感知到了那場隱秘的劇變。
縈繞在他指尖的猩紅命理絲線，依舊在微微震顫、開裂、偏移。那一套運轉十萬年、從未有過半分差錯的輪迴命盤，此刻在虛空深處劇烈起伏，亙古不變的閉環軌跡，第一次撕開了一道真實、鮮活、無法磨滅的空白裂痕。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萬古嗡鳴，自虛無最深處悄然漾開。
這聲音不入凡耳，不驚山河，卻足以讓蕭俞心神劇震，周身氣息驟然凝滯。
不是天地異動，不是大道震顫。
是天道睜眼了。
十萬年悠悠歲月，輪迴往複，潮起潮落。
過往代代天選者入局、救世、護世、殉道、隕落，全程順順著天道預設的劇本，步步落入宿命囚籠。彼時的天道始終隱於虛無，冷眼旁觀，被動收割落幕的結局，從未主動幹涉，從未親自窺棋。
它篤定棋局永恆，宿命無解，無人可破輪迴。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代的楚然，斬斷了護世執念，剝離了悲憫蒼生之心，跳出了代代傳承的殉道宿命。
他不救世，不殉道，不入局，不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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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年完美閉環的輪迴劇本，第一次出現了無法修補的變數。
虛空深處，一縷蒼老、冰冷、俯瞰萬古蒼生、淡漠無情的至高意識，緩緩垂落，籠罩整片諸天大地。
它在審視。
在窺探。
在忌憚這個徹底脫離劇本的異類。
蕭俞瞳孔微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瞬間洞悉了最核心的恐怖真相。
十萬年被動輪迴，自此終結。
天道，正式入局了。
廢墟之上，久久僵立的九大聖地老祖，終於從那句誅心的真相裡掙脫出來。
方才被楚然一語戳穿所有偽善、齷齪、自私的他們，顏麵盡碎、道義崩塌、心神巨震。那份根植千年的聖人高傲與正義執念，在極緻的難堪與羞恥之後，徹底扭曲成了癲狂的怒意。
他們可以接受戰敗，可以接受不敵楚然的戰力，可以承認自身修為不及後輩。
但他們絕不能接受——自己代代堅守、代代奉行、代代傳頌的“蒼生大義”，被當眾撕開所有偽裝，暴露成萬人唾棄的自私卑劣。
絕不能接受，自己是以恩負義、弒恩逼死小人的姿態，釘在萬古天地之間。
羞恥越深，瘋狂越盛。
清虛老祖鬚髮淩亂，內傷激蕩，一口淤血在胸腔翻湧，卻被他強行壓下。他死死盯著高空那道淡漠的白衣身影，眼底僅剩偏執與瘋狂，再也無半分聖人胸襟。
“楚然！你巧言詭辯，惑亂人心！”
他跨步而出，腳踏滿地聖道碎渣，聲音再度響徹天地，尖銳而偏執，強行顛倒所有因果，重塑所謂的正道天理。
“何為人心涼薄！何為萬族罪業！”
“你逆天道、破輪迴、拒天命、亂秩序！你一己私慾，不願承擔萬古劫數，這才是諸天禍亂的根源！”
他擡手直指長空，字字厲聲，強行給自己的偽善加冕正義：
“天道輪迴，自有定數！天選殉道，本就是萬古秩序！你身負天選宿命，便該承萬族災劫，護諸天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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