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天道蟄伏，暗流湧動......
九天之上殘留的灰白光暈緩緩消融，劫雲徹底散盡，那股籠罩諸天、令人連道心都為之滯澀的天道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向虛無深處。
天地之間，隻餘下淡淡的規則餘震，在空氣裡微微震顫。
被天罰沖刷過的虛空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漣漪，像是被巨石砸入的水麵，久久無法平息。那些漣漪所及之處，天地間的靈氣流動明顯變得紊亂無序，以往循著輪迴軌跡周而復始運轉的自然法則，此刻如同失了韁繩的野馬，在無垠天地間橫衝直撞，醞釀著某種未知的變革。
神殿廢墟之中，方才宿命天罰沖刷而過的痕跡清晰可見。無數依附於舊輪迴運轉的古老符文大麵積消融、化為飛灰，原本牢牢禁錮一方天地的輪迴枷鎖，被天道親手降下的刑罰撕開了巨大缺口。整片大地的天地法則，已然悄然掙脫了一部分舊輪迴的束縛。
那些從廢墟中升騰而起的光塵飄向高空，如同古老輪迴的亡魂，在天地間做了最後一場無聲告別，便徹底消散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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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俞懸立半空，指尖繚繞的命理絲線不斷舒展，原本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動，隨即又染上一層凝重。他低頭凝視腳下蔓延擴張的輪迴裂痕，輕聲道出天罰背後極具諷刺的真相。
"天道本意是以宿命抹殺之力清洗你的逆命本源，強行將你拽回殉道輪迴，可它萬萬沒有想到，歷代天選者留在你身上的殉道烙印、舊輪迴羈絆，盡數被天罰沖刷一空。"
他停頓片刻，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聲音沉了幾分："萬代天選者的犧牲印記、被宿命碾壓後遺留的規則痕跡、十萬年輪迴在你血脈中刻下的所有枷鎖……這些天道曾經親手鑄就用來捆綁你的牢籠，今日全部被它自己親手砸碎了。就好比一個囚徒，終究被典獄長親自打開所有鐐銬。"
"這一場看似針對你的審判，到頭來反倒斬斷了你與十萬年輪迴閉環最後的牽連。如今裂痕不再隻是被動鬆動，而是在自主蔓延擴張，舊輪迴的根基，已經搖搖欲墜。"
斷柱之巔，楚然負手而立，目送天道意誌徹底蟄伏於虛空夾縫，眸光淡漠無波。
他心中已然徹底篤定。
舊天道的規則束縛，再也無法從本源層麵抹殺自己。從前步步被動、被宿命牽著鼻子走的局麵徹底終結，從今往後，掌控棋局走向的主動權，已然落在自己手中。
身旁韓靖、炎舞、霍玄三人齊齊收斂戰意，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天罰餘威散盡，天地間壓迫萬古的那層無形屏障徹底碎裂，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五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達成共識。
固守這片殘破神殿原地對峙，隻會持續暴露在天下萬眾的目光之下，一舉一動都會被九大聖地借題發揮、裹挾輿論。想要真正布局破局，必須離開舊輪迴的對峙舞台，轉入暗處遊走諸天，悄然積蓄力量。
神殿廢墟的另一側，九大聖地老祖圍成一圈，方才天罰落空帶來的衝擊，正在陣營內部掀起洶湧裂痕。
清虛老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滿眼都是不肯接受現實的偏執與瘋狂。他始終不願意承認天道失手、不願承認自己堅持千年的大義從頭到尾都站不住腳，隻將天罰無效的結果，盡數歸咎於楚然身懷逆天禁忌本源。
"絕非天道無力！隻是楚然身上的逆命本源太過詭異，短時間的天罰不足以徹底根除禍根！"他厲聲開口，震得周遭碎石微微顫動，眼底血絲密布，"我等絕不能半途而廢！即刻傳令各大聖地，整合所有留存戰力，繼續向天下宣告楚然逆命禍世的罪責，靜待天道蓄力圓滿，二次天罰降臨！隻要獻祭楚然，萬古輪迴便可重回正軌！"
這番強硬論調，並沒有再換來所有人整齊劃一的附和。
三位年事最高、見證過數輪輪迴起落的老牌老祖，麵色蒼白，眼底千年以來根深蒂固的天道信仰已然裂開巨大縫隙。方才親眼目睹連至高天道都無法傷及楚然分毫，他們心底隻剩下無盡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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