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將近1000公裡，你也是不容易車開了很久很久，久到許舒陽出房間前上過廁所，現在又想上廁所。
很久很久之後車停下，有人打開車門讓她們下車，腳下是雪，然後是台階，然後是一段平整的、有迴響的地麵，像是走廊。
再然後是另一段台階，之後是風，巨大的風，和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許爽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有聲音在震，從腳底闆震上來，穿過脊椎，穿過她牽著許舒陽的手。
風比之前大，是開闊地帶的穿堂風，是不是到機場了？
剛剛那個聲音是飛機的聲音？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新的聲音。不是大毛語，是華語：“這邊，扶著這邊。”
一隻手接住了她的胳膊，換掉了大毛士兵的那隻。
溫度不一樣。之前的手是帶著雪氣的冷，這隻是暖的，乾燥的，袖口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小心，擡腳。登機。”
聲音很好聽，像夜間電台情感主播，這是家裡人，許爽麵帶微笑的：“謝謝。”
“不客氣。”
她擡腳。腳下是金屬的觸感，硬，帶紋路。
“繼續，往前走。”
她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幾步。
“到了，你右手邊是座椅，先坐下來。"許爽拉著許舒陽坐下，那個聲音繼續：“本機停靠境外軍事基地，所有舷窗擋闆全部鎖閉，請乘客切勿觸碰、嚴禁私自開啟。基地區域禁止拍攝、禁止窺望，任何擋闆不得手動掀開。”
“懂了嗎？”
許爽沈星源回答懂了，至於許舒陽坐飛機中間過道邊，隻要許爽管好，他不會有機會。
“那現在可以摘下你們的眼罩扔進我手裡的垃圾框裡，口罩請繼續戴著。”
那個聲音說：“”我幫你摘眼罩。慢慢睜眼，飛機上光線亮。”
她感覺到後腦勺的布條被解開眼罩脫落的瞬間，光線刺進來，她本能地閉上眼，又慢慢睜開。
她看見了。
藍色座椅。暖黃色閱讀燈。過道頂上，行李架關著，安全須知卡插在座椅口袋裡。前排座位後麵掛著一個白色的嘔吐袋，印著紅色的字。
華國國際航空。
她眨了眨眼，那些字還在。
她激動下要起身。
“先坐好。”那個聲音說。她轉頭，看見一個白色襯衫蹲在旁邊，正在給她兒子係安全帶。許舒陽眼睛瞪得圓圓的，正東張西望。
“叔叔呢？”孩子問。
“我就是叔叔。”
“你不是，剛才那個說華國話的。”
白色襯衫笑了一下，"我就是那個說華國話的叔叔。"他拍拍孩子的小肚子，"安全帶係好了，別解開。等會兒飛起來有顛簸。"
“你是哥哥。”
“那我就是哥哥。”被大人誇說年輕可能是假話，被小孩說，那絕對是他看著真的年輕。
沈星源坐在過道另一邊，手摸著前排的上的廣告文字不語，一滴淚奪眶而出，他連忙伸手擦掉。
一轉頭髮現許爽在看他，回個笑臉，兩人都笑了，笑容自帶甜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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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襯衫男人給許舒陽係好安全帶，起身站在過道蹲下來，平視他們三個：“我姓成，叫成朗，外交部的。這趟飛機從摩爾曼斯克過來，沿途接華國公民。之前飛機上八十二個人，加上你們三個，現在八十五個。”
成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一頁。
“你是許爽？”他看著她說。
許爽大聲回答：“是。”
成朗看著許舒陽繼續往下問：“你兒子？”
許爽跟小學上年級老師提問一樣，坐直身體聲音大大的回答：“是我兒子。”
“五歲半？”
“不是，五歲十個多月，他生日2*09年9月4日。”
“好我記一下。”成朗摸出筆，嘴摘掉筆帽在小本子上記錄著：“好了，你們這邊沒問題了，到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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