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妻主在上21白華是在一片心悸中醒來的，他的動作很大，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上還沾著一層薄汗，愣了幾息才緩緩回過神來。
原來是做了一個噩夢，擡頭向著窗戶的方向看去，那裡依舊是一片漆黑，不見半點光亮。
今天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
他還沒有徹底緩過來，心臟還殘留著空落落的下墜感。
胸口又悶又疼，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大口喘著氣，動作驚醒了旁邊的小孩兒。
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白華側頭看過去，一個小小的，軟乎乎的身體從被子裡拱了過來。一張圓圓的小臉從被沿探出來，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爹爹”。
“爹爹你怎麼了。”
這是他與朝露的女兒，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最可愛最最乖巧的小孩兒。
現在小孩兒正仰著臉看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睫毛濕漉漉的，像兩隻剛睡醒的小鹿。
她今年才三歲，頭髮又細又軟，因為沒有好好平躺著睡，頭髮被壓住，一縷一縷的貼在她的臉頰上。
白華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下意識露出一個笑來，側身把女兒摟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一下一下拍著她，聲音很輕的說道：“對不起吵醒你了，什麼事都沒有，阿粟繼續睡覺吧。”
成粟在他懷裡拱了拱，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含混地說了一句“不怕不怕”，像是在哄他。那聲音又糯又軟，像朝露以前喂他吃過的棉花糖。
小孩兒本來就沒有完全清醒，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輕拍中，很快又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綿長。
小孩的另一邊，朝露也醒了過來。
她等孩子睡著了才側過身，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伸過來摸了摸白華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後背。
“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已經清明了大半。
白華點了點頭，又想到這是黑夜，她什麼都看不到。
“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朝露將小孩兒挪到床榻的最裡麵，她學著白華剛剛的樣子，輕輕的拍在他的背上，問道：“夢到了什麼？”
朝露的聲音很平靜，這平靜的聲音卻讓白華心安定下來，他擡起胳膊也抱了抱她。
“夢到……夢到親人不在了，也不記得是誰，靈堂上是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就是那種感覺，好像也不是單純的悲傷，就是有些心悸。”
對於枕邊人，白華從來都不用隱藏什麼。
朝露的手指在他脈上停了片刻，然後鬆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還不等她說什麼，白華自己已經繼續說下去了，“夢都是反的，說不定是吉兆，不都說棺材棺材，升官發財嗎。”
朝露輕輕嗯了一聲，“沒事了，你也繼續睡吧。”
白華他靠回了枕頭上，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睡著。
朝露也沒有再睡。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了臥室的外間，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了一道縫。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帶著初秋特有的那種乾燥和清冽。
有一點點冷。
朝露似有所感，她站在那裡，窗外正對著皇宮的方向。
無形的視野在夜色中無聲地延伸出去，越過王府的院牆，越過東城的一排排屋頂，越過宮城的紅牆黃瓦，一直延伸到了皇宮的最深處。
皇帝的寢宮之中，她今天是自己一人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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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生活也並不是全然的風光快活，早朝、批摺子、接見大臣、處理不完的政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放不下手中的權勢，這兩年又開始頻繁的留連後宮，後宮中也多了不少新麵孔。
這不是養生之道。
雖然她在掩飾，但是朝露也看得出來，她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了。
朝露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那張熟悉的麵孔都變得奇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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