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真真兒的。”王老太太盤腿坐在沙發，“那時候我正站在窗戶跟前想看看外頭的雪下多大了，別把我在樓下的白菜給凍壞了。一擡頭就看見對麵二樓陽台上站著倆人。那個賣床單的女的我認識她，她家那房子蓋的挺好。另一個是個瘦高個兒，穿著一身黑臉也看不清，屋裡也沒開個燈就是個黑影兒。”
“然後呢？”張鐺問。
“然後倆人就站在那兒，好像說話來著，說什麼也聽不見。沒幾句功夫那男的往前走了一步，女的往後退，那男的就這麼一伸手！眼瞅著女的就翻下去了。”王老太太比劃著，“就這麼一推，乾脆利落，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您看清那男的臉了嗎？哪怕一丁點特徵？”
老太太搖搖頭：“沒看清，天太黑了，樓下那路燈光暗，我又有老花眼，看不清亮東西。就看見個影兒，瘦長條比那女的高出一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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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的什麼衣服？”
“黑的，領子立著把脖子都遮住了。”老太太垂著腿回想，“對了，他頭上好像戴著個帽子，那種……那種叫什麼來著，雷鋒帽？對，就是那種，兩邊有耳朵的，放下來捂著耳朵那種。”
“他推完人之後呢？”
“他往下頭看了一眼，然後就轉身進屋了。”老太太說，“再後來我就沒看見他出，可能是從後門走的？那後頭有個小門，通著後頭的衚衕，跑出去就是大路。”
從老太太家出來幾個人又去了蝶諾家。現場已經被分局的人保護起來了，門口拉著警戒線，幾個鄰居站在外頭看熱鬧，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程飛他們進去，一樓地上還留著血跡被雪水洇得淡了，二樓陽台的窗沿有一截被撞得變了形。
鄭偉建趴在二樓往下看：“這麼摔下去還能活著，真是命大。”
“命大什麼啊，大出血，為了保住命子宮都摘除了。”張鐺在他們詢問蝶諾的時候，和護士站的人打聽的消息。
周梅在屋裡到處轉，“奇怪，那人從哪進屋的？”
“撬門撬鎖唄。”鄭偉建舉著手電筒看蝶諾家的門鎖，“這鎖芯都不用專業工具，一根鐵絲就能捅開。二樓陽台的窗戶也開著，動作利索的也能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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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飛站在陽台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血腥味，有雪水的氣味，有鐵鏽的氣味，有屋裡煤爐子的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讓她覺得熟悉的氣味。
她睜開眼睛順著那股氣味走到陽台的角落。那兒放著一盆快凍死的吊蘭，花盆邊上有一小塊被人踩過的痕跡，泥土被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水泥。
她蹲下來湊近了聞那股氣味——機油，混著煙草，還有一點點淡淡的樟腦丸味道。像是從朱前梁家床底下找出來的那堆舊衣服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程飛站起來，看著那個被蹭掉的泥土印子，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是她吧？”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得到處白晃晃的。幾個人打著哈欠在局裡碰頭，把各自的情況匯總了一下。
林青青先說：“我又把朱前梁的胃內容物仔細分析了一遍，除了安眠藥還發現了其他東西。他的肝臟和腎臟裡都有重金屬殘留，汞和鉛的含量超標，雖然不是緻死量，但長期積累下來足夠讓人慢性中毒。還有他的腦組織，有輕微萎縮的跡象，這在五十三歲的人身上不正常。”
“腦子縮水？怪不得他健忘呢，不會是老年癡獃吧？慢性中毒？”鄭偉建撓頭，“誰給他下的毒？”
“不一定是一個人下的。”程飛說，“我昨天在蝶諾家發現她家廚房裡有一罐子什麼東西，我聞著有點像中藥，她說那是她給朱前梁燉的補湯，裡頭加了當歸黃芪什麼的說是對身體好。但那些藥材裡有些如果跟別的食物一起吃，會產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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