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那邊放了話，這事沒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男人慢慢放下茶杯，瓷底碰著玻璃茶幾，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滾燙的碎片四處飛濺。
吳檳？那個麒麟聯盟裡最難啃的硬骨頭，折了？折在歐翼手裡？
驚愕之後，一股隱秘的、冰涼的快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少了一頭時刻在側窺伺的惡狼，夜裡都能多睡兩個時辰。
但他把這點情緒壓得死死的，隻是眉頭鎖得更緊，聲音沉了下去：“具體怎麼回事？你從頭說，一個字也別漏。”
李剛的敘述帶著明顯的修飾痕跡，將所有愚蠢的衝動和貪婪的試探都推給了那個再也無法開口的死人。
男人聽著，不時嗯一聲，指尖在膝蓋上無聲地敲打，像在計算著什麼。
窗外的風忽然緊了，吹得沒關嚴的窗戶哐啷一響，寒意滲了進來。
故事講完，李剛眼巴巴地望著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油光。
男人向後靠進沙發背，柔軟的織物包裹上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剛開始不安地挪動身體，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所以，你是想讓我……在歐翼麵前，替你圓圓這個場？”
李剛連忙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
男人卻忽然笑了，很淡，笑意沒到眼底：“李剛啊李剛，你這次送的禮，可有點燙手。”
他目光轉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裡仿佛蟄伏著無數雙眼睛，“歐翼的脾氣，你我不是不知道。
吳檳碰了他的底線，這事，恐怕不是幾箱物資就能揭過去的。”
他話沒說完，但餘音懸在空氣裡，比直接拒絕更讓人心頭發冷。
李剛的臉色，在慘白的燈光下，一點點灰敗下去。
而此刻，遠在基地另一角的房間裡，另一個女子剛從混亂的夢境中掙脫。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腦海裡殘留的並非噩夢，而是傍晚時分瞥見的幾個身影——她們環繞在那個人身邊，談笑自如，眼神交彙間流淌著某種她無法介入的熟稔。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撞進心裡，清晰得讓她呼吸一滯：那個人，和她們之間，似乎纏繞著許多她所不知道的、緊密的絲線。
指尖在桌麵緩慢敲擊，梳理著整件事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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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他抬起眼看向對麵：“你是想讓我去找歐翼說情？”
李剛立刻向前傾身，連聲應和：“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您女兒不是能在歐翼麵前說得上話嗎？這事她開口應該管用。”
他壓低嗓音，語速加快，“隻要難關過去，我絕不會虧待您。”
坐在陰影裡的人卻搖了搖頭。”難。”
他吐出這個字，眉間皺痕更深，“歐翼那個人，記仇。
更護著自己人。
如果唐穎傷得重，他不會罷休。”
李剛肩膀塌下去，長長歎了口氣。”我明白……所以才來求您出麵調停。
您放心，絕不叫您為難。
歐翼提任何條件我都認。”
他忽然握緊拳頭，聲音裡摻進悔恨，“都怪吳檳那個混賬！整天煽風**……我竟也跟著昏了頭。”
停頓片刻，他嗓音低啞下去，“災難前我怎麼也是海城警署的總負責人，如今卻……唉。
心裡這道坎過不去，隻盼誤會能解開。”
他忽然湊近些，眼底閃過光：“等這事了結，我認您當大哥。
吳檳剛死，麒麟聯盟正亂——咱們兩家聯手，把它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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