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營的空地彌漫著柴火燃燒的嗆人氣味和隱約的食物餿味。
先前那幾人擠到一團跳動的火光旁，語速很快地彙報著，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股急於傳遞什麼的勁頭。
被稱作老大的男人原本正用樹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劈啪炸開。
他動作停了，樹枝懸在半空。
“裡麵……真是那樣？”
他轉過頭，臉上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瞳孔裡有什麼東西縮緊了。
“一個字不假。”
回話的人用力點頭，脖頸的線條繃著。
男人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樹枝扔進火中。
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照亮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他起身，拍掉褲腿上沾的草屑，朝不遠處那輛沉默的防爆車走去。
車體在暮色裡泛著冷硬的啞光。
他抱了抱拳，聲音提高了一些：“勞煩給歐翼老大帶個話，等我們拾掇妥了，一定上門叨擾。”
車窗降下一條縫，陳博的臉半隱在陰影裡，隻簡短回道：“知道了。
山上有地方，抓緊。”
引擎低吼起來，裝甲車碾過碎石路，開始沿著既定路線緩慢環行。
車燈切開濃重的夜色，像兩柄遲鈍的刀。
這一夜，又有十幾撥風塵仆仆的人馬循著零星傳聞或模糊路標找到這裡。
車輪聲、腳步聲、壓抑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
當那些造型猙獰的裝甲車進入視野，像沉默的巨獸蟄伏在黑暗邊緣時，大多數領頭者都明智地收斂了初來乍到的張揚。
他們依照指引，派人進入那座燈火通明的服務大廳。
出來的人，臉上總帶著一種混合了驚疑與興奮的神情，湊到自家老大耳邊急促低語。
隨後，那些老大們總會不約而同地朝紫金山深處那片璀璨的燈火投去長久的凝視，低聲交代類似的打算：安頓好了，得親自去瞧瞧。
***
晚餐的香氣從食堂窗口持續不斷地飄散出來，混合著蒸騰的熱氣。
魯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找到正查看今日物資清單的歐翼。
她靠近些，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掛念：“那孩子……莫涵，昨晚灶台邊沒見著她動靜。
不會出什麼事吧？”
歐翼沒抬頭，目光仍停留在紙麵上，但某種無形的感知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
視野穿透重重岩壁與夜色，落在那處熟悉的洞口。
女孩環抱著膝蓋坐在那裡，下頜擱在膝頭，望著外麵沉甸甸的黑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嘴角很淺地彎了一下：“沒事，好著呢。
餓極了，她自然知道路。”
“那就好。”
魯幽肩膀鬆了鬆，轉身又彙入忙碌的人影與喧嘩之中。
歐翼合上清單，指尖在硬質封麵上點了點。
他轉向後山那片被夜幕吞噬的輪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那丫頭近來的行止，確實透著一股不同往常的滯澀。
像原本流暢的溪水，忽然遇到了看不見的石頭。
黑暗裡，歐翼的手指觸到那枚三星晶核冰冷的輪廓。
它被放回原處的動作太輕，輕得不像莫涵往常的作風。
他收回手，掌心殘留著晶體棱角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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