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
營地四周散落著六個團隊的臨時據點，此刻都已基本成形。
暮色吞沒了最後一縷天光，發電機沉悶的轟鳴聲從他所在的營地裡響起，幾盞燈泡隨之亮起昏黃的光暈。
其他幾個團隊的頭目陸續聚攏過來。
有人先開了口：“還是張老大這兒亮堂。”
另一人接話：“我那隻能點蠟燭生火，比不了。”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這鬼地方，再好能好到哪兒去？”
說話的人眉頭擰著，“山上像樣的位置早被占光了——聽說最好的地段全歸紫金山那幫人，他們管自己叫……英雄聯盟。
今天收拾愣頭李的就是他們。”
“別提了。”
有人歎氣，“當初我就說別讓愣頭李進咱們的圈子，張老大非不聽。
這下可好，差點把大夥都拖下水。”
姓王的頭目啐了一口：“他今天還想拉我動手，那種場麵誰敢摻和？我要真上了，不是害所有人嗎？”
帳篷裡忽然安靜下來，隻剩發電機在遠處嗡嗡作響。
今天發生的事確實超出他們的預料——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那是張繼年故意對愣頭李用的激將法。
張繼年打斷沉默：“夠了，這事翻篇。
咱們人少勢弱，加起來抵不過人家一個隊。
往後都收斂點。”
眾人不再吭聲。
王頭目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去登記的人回來說，山上交易點裡有個人的朋友和你同名？要不你請他來見見？萬一真是舊識，說不定能替咱們說幾句話，在山頂謀個位置。”
張繼年的神色沉了下去。
他一整天都在琢磨這件事，越想越覺得蹊蹺。
若真是認識自己的人，為何不直接報上名字？那樣豈不更省事。
何必繞彎子讓對方來找，或者自己去尋？
再想到今天愣頭李當眾喊出自己名字的情形，那股不安便愈發清晰起來。
營地紮穩後，他沒動身往交易點去，也沒差人遞消息。
命比什麼都緊要——朋友二字，在生死麵前輕得像灰。
何況他心頭還墜著兩個人：妻與子。
她們此刻雖不在身旁，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活得好好的。
他轉向王老大，聲音壓得低：“急什麼？那人不過是個跑腿的，能頂什麼用？
眼下剛鬨過一場，姓李的莽撞行事，咱們還是縮著些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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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頭目聽了，不再多話。
有人卻往他營帳裡瞟了一眼：“張老大，最近怎不見嫂子和侄兒？”
張繼年臉頰的肌肉微微一繃：“娘倆身子不爽利，見不得風。”
眾人點點頭，話題便散了。
閒談幾句，頭目們陸續離開。
張繼年獨自站了會兒，心裡那件事翻騰起來——交易基地裡有人可能認得他，這事該讓呂老大知道。
他朝營門走去，夜色裡卻迎麵飄來一道黑影。
是個穿黑衣的女人，悄無聲息貼到近前，嗓音壓得隻剩氣音：“主子交代，這幾**別去找他。
你妻兒他會暫且照看，你安心便是。”
張繼年眉頭擰緊：“呂老大可說了緣由？”
女人搖頭：“不知。
照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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