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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樣吧，明日我會讓人在基地東側開一間鋪子，專管兵器定製。
各位若有什麼想要的樣式、尺寸，儘可去那裡細說。”
四周響起零碎的應和聲，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挺好！”
“反正明日還得來，就這麼辦！”
歐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各位請自便吧，飯菜都快涼了。”
他轉身前又停住腳步，側過臉補了一句，“還有件事——這地方是大家的，規矩也是為大家定的。
隻要人人守著自己該守的線，我歐翼在這兒一天，就會儘力讓這兒像個能安心做買賣的所在。”
他說完便走了，背影很快沒入門外漸濃的夜色裡。
飯店裡的嘈雜聲又慢慢浮起來，但比先前克製了許多。
方才那陣騷動像塊沉進水裡的石頭，餘波還在，卻沒人敢再伸手攪渾水麵。
高杞強低頭看了看腰間新得的刀，刀鞘貼著腿側，傳來沉甸甸的涼意。
他沒心思久坐，胡亂扒了幾口飯，將幾樣油紙包好的肉菜揣進懷裡，起身離開了交易區。
外頭風有些急，吹得人臉頰發緊。
他一路幾乎是小跑著回去的，心裡墜著件事，沉甸甸的。
約莫半個鐘頭後，那片熟悉的營帳輪廓終於在黑暗裡顯了出來。
“人在哪兒？”
他剛踏進營地範圍便抓住一個手下問，氣息還沒喘勻。
對方朝最裡頭那個大棚指了指。”一整天都沒出來，誰叫也不應。”
高杞強眉頭擰緊了。”你們就不能進去請？”
手下縮了縮脖子，聲音壓低：“那位放了話，沒她準許，誰也不準跨過那道簾子。
她那性子……誰敢觸黴頭啊。”
這話倒是不假。
高杞強抿了抿嘴，又問：“裡頭就她一個？沒人陪著？”
“王佳欣一直在裡麵。”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抬腳就往大棚方向去。
步子邁得又急又重。
……
大棚深處，王佳欣已經急得指尖發顫。
天徹底黑透了，可該回來的人連影子都沒有。
她不敢想等高杞強發現會怎樣——那條命恐怕就像風裡的紙片，一吹就沒了。
正慌得渾身發冷時，外頭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那道熟悉的嗓音。
“千蕁，又跟自己鬨別扭了？”
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笑意，“看看叔給你帶了什麼，剛出鍋的紅燒肉，還熱著。”
簾子被掀開了，高杞強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棚內那盞小燈的光暈將他影子拉得老長，直撲到王佳欣腳邊。
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裡頭靜悄悄的，沒人答話。
高杞強頓了頓，抬腿往裡走。
藤蔓被扯向兩側，露出後麵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王佳欣僵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高杞強的視線掃過她空蕩蕩的身側，眉間刻痕深了幾分。”另一個去哪兒了？”
女人開始發抖，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她……她……”
他目光越過她顫抖的肩膀，落在後方那片新翻的泥土上。
心臟猛地一沉。
他跨步上前，手臂一揮，王佳欣便踉蹌著跌向一旁。
坑洞暴露在光線下，深處隱有通道延伸。
高杞強覺得顱內有蜂鳴炸開。
那個名字幾乎要衝破喉嚨——她走了。
獨自走的。
他緩緩轉回身，脖頸的線條繃得死緊。
拳頭在身側攥起，指縫裡滲出濕冷的汗。”人在哪兒？”
聲音壓得極低，像從齒縫間磨出來的，“說。”
王佳欣的眼淚滾了下來。
她縮起肩膀，視線躲閃著不敢抬起。”去……去山那邊的市集了……”
耳光的聲音又脆又悶。
她整個人歪倒在地，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看不住她？”
高杞強俯視著她，每個字都浸著寒氣，“她要是傷了一根頭發，你拿什麼來抵？嗯？你這條命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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