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種走到了極端的力量，誰也不讓誰。
秦胤的意識，在那股撕裂般的劇痛裡，開始模糊。他知道，若是任由這股龍血在體內亂竄，用不了多久，他這具身子就會從內部炸開。
至剛，需要至陰去化。
可他體內的鬼氣，是存糧，是死物，化不了這股暴烈的龍血。
他需要一樣，同樣至陰、卻又至剛至烈的東西。
秦胤想起了一樣東西。
他那口，以身為爐，煉化了狐妖本命狐火的，陰司之火。
九幽喉舌，陰陽同體，至剛至烈。
它本就是用至陰的陰司之火，去焚燒那至剛的怨氣凝聚之物。以陰克剛，正是它的本相。
秦胤不再遲疑。
他強行壓下意識的模糊，催動了喉間那簇幽藍的火苗。可他沒有把火噴出去，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那一口陰司之火，朝著自己的體內，咽了下去。
幽藍的火，順著喉嚨，沉入了那個龍血與鬼氣廝殺得最凶的地方。
這一口火，對秦胤而言，是飲鴆止渴。九幽喉舌的火若是在體內失控，灼燒的是他自己的魂魄。可此刻，也隻有這至陰至烈的陰司之火，能去硬撼那至剛至烈的龍血。
陰火入體的刹那，那頭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烈馬”，第一次，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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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的火舌，纏上了那一縷縷暴烈的龍血。它不去對抗，而是去包裹，去舔舐，去焚燒。至剛的龍血，在至陰的陰司之火灼燒下，那股不受控製的暴烈，一點一點地，被磨平，被馴服，被煉化成了一縷縷溫順的、可以被秦胤的魂魄吸收的精純力量。
以陰煉剛。以火馴龍。
秦胤跪在那頭龍的屍身旁，渾身劇顫，七竅流著暗金色的血。他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把那股被陰火馴服了的龍之精華，納入了自己的魂魄，融進了自己的血肉。
這個過程，比任何一場戰鬥都要漫長，都要凶險。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地宮裡那頭巨龍的身軀，徹底乾癟、風化，連同那柄桃木劍一起，化作一地黑色的齏粉時，秦胤，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
體內那口“井”，已經不再是井。它被龍之精華撐大了一圈，那鬼氣盤踞其中，沉凝如淵。秦胤翻了翻自己的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骨髓深處湧出。
常態，四階巔峰。
這是他穿越以來，從未觸及過的境界。三階巔峰隻能穩壓同階，遇四階要逃要陰。可此刻的他，常態便已是四階巔峰，向上，足以硬撼五階巔峰。
就在他境界躍升、力量穩固的刹那，他的後背，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痛。
他撩起衣衫，借著地宮那點暗紅的微光，回頭望了一眼。
他的後背上，憑空浮現出了一幅紋路。
那是一頭龍。一頭被無數道森森鎖鏈，從六個方向死死縛住、鎮壓在地的巨龍。
龍首低垂，龍身蜷曲，那姿態，正是它在這地宮裡被秦胤用殺魂鎖鬼陣鎖住、又被吞噬的模樣。鎖鏈的紋路一直延伸到他的雙肩與脊背，猙獰而威嚴，像一幅地府裡鎮壓凶龍的古老圖騰。
意識海裡，秦廣王沉默了許久，緩緩道。
“閻羅伏龍。”老閻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你吞了它的血脈，也鎮了它的殘魂。這頭龍，從今往後，就刻在你身上了。”
秦胤放下衣衫。
他沒有去深究這幅紋身的來曆。對他而言，吃飽了，變強了，就夠了。
他抬起右手，下意識地，翻出了那道黑色漩渦，召喚秦王殺魂索。
可這一次，從漩渦裡探出來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那隻鏽跡斑斑的、輪胎大小的鐵鉤。
鎖鏈的末端，多出了一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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