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州北部，青崖山。
元倫葬在山頂。
這裡沒有碑林，也沒有供人祭拜的長階。墓地周圍隻有幾株老鬆，一座黑色石碑。山下江河繞過群山，夜裡望去，像一條鋪在霧中的銀線。
墓碑上刻著兩行字。
【元倫】
【龍州異管局外勤組長，南海屠龍戰犧牲】
今夜守墓的是老嚴和小陳。
老嚴五十多歲，原本負責龍州局後勤倉庫，再過幾年就能退休。小陳剛入職不久，還沒進戰鬥編製。
他們都不是外勤。
青崖山有符陣和報警器，山下還有龍州駐點。守墓不算危險，平日隻需巡視陣法，清理落葉，再替碑前換一炷香。
小陳提著手電繞了一圈。
回到墓前時，老嚴正在扶正香爐。
“嚴叔，元組長真像他們說的那麼厲害？”
老嚴頭也沒抬。
“能從南海把龍帝攔下來，還用問？”
“我聽說他不愛說話。”
“嗯。”
“有人說他像塊死人木頭。”
老嚴看了他一眼。
小陳趕緊解釋：“局裡那條蛟龍說的。”
“那你讓它當著元組長的墓再說一次。”
小陳縮了縮脖子。
“不敢。”
老嚴將碑前落葉掃到一旁。
“少打聽這些。咱們守好墓，別讓野獸上山，也別讓香火斷了。”
小陳點頭，正要去拿新香，山風忽然冷了下來。
墓前那炷香無聲熄滅。
老嚴動作一頓。
他在龍州局後勤待了多年，沒本事與妖魔廝殺，卻見過不少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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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山風。
“回值守屋。”
老嚴壓低聲音，手掌已經按住腰間報警器。
小陳沒有多問，退向墓後的值守屋。
鬆林深處，亮起了一盞燈。
青黑燈火穿過樹影，將幾株老鬆照得像泡在渾水裡。燈光過處，地上的符紋迅速發黑。
老嚴按下報警器。
沒有反應。
他低頭看去。
報警器表麵爬滿黑色細線，內部符紋已經全部熄滅。
有人提前動了守墓陣。
“大人，這裡隻有兩個後勤。”
林中傳來笑聲。
幾道人影跟著青黑屍燈走出。
他們都穿灰黑長衣，衣袖繡著鬼紋。為首的是個披黑色鬥篷的女人，容貌豔麗，腳下卻沒有沾上半點山泥。
苦海鬼修。
老嚴擋在墓碑前。
“這裡是龍州異管局戰死者墓地。”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向墓碑上的名字。
“找的就是這裡。”
小陳握緊手電。
“山下有龍州駐點。你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旁邊的矮瘦鬼修笑了起來。
“龍州外勤都在處理南海戰後的水係鬼患。等他們發現，山上的東西已經運走了。”
女人走出鬆林。
“羅姝。”
老嚴認出了她袖口的苦海鬼紋，也聽過這個名字。
苦海屍傀一脈的鬼修。
他不再說話，轉身撲向值守屋。
屋裡還有一套備用報警器。
羅姝眼神不變。
“殺了。”
鬼霧從側麵湧出。
小陳剛轉過頭，一隻青黑鬼爪便從霧中探出，貫穿他的胸口。
手電掉在地上。
光束滾過墓碑，最後停在老嚴腳邊。
“小陳！”
老嚴撲過去，想把人拖回來。
一名鬼修抬腳踹中他的膝蓋。
骨裂聲響起。
老嚴摔倒在碑前，手掌壓進泥裡。他忍著痛，還想去夠小陳掉落的手電。
那裡麵也裝著一枚求援符。
靴子踩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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