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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苑中，從戚黛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陸淮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視線緊緊落在戚黛背影消失的門口。
他點了一支煙，拿出手機給蔣衍打了個電話。
陸淮，“忙完了？”
蔣衍，“是的，辦完葬禮就差不多了。”
陸淮弾了彈煙頭的灰才又開口，“人怎麼安頓？”
蔣衍似乎歎了口氣，“小薇現在還在病房，我姑姑說她不打算搬走。”
“那邊現在很危險，”陸淮掐滅了煙，“我明早到，你先找人把行李收拾了，還有組織沈禹安排過去的人協助調查。”
“要不您還是別過來了，我再勸勸我姑姑，您過來一趟太費精力了。”
陸淮冷哼了一聲，“你現在倒是學會客氣了？”
蔣衍，“您是老板，衣食父母，我不對您客氣對誰客氣。”
“嗬，”陸淮走出了陽台，“盯著可疑的人，保不齊是熟人呢。”
蔣衍，“好的。”
陸淮掐斷了電話，將外套勾起來搭到肩上，離開了濱海苑。
一片漆黑的病房中，戚黛坐在沙發上，靈魂被抽離，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她緊緊盯著桌子上兩條杠的驗孕棒。
鮮紅的顏色在黑暗中被放大，她閉上眼睛，一片殘影。
她懷孕了。
她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病房的那端傳來雲舒說話的聲音，戚黛這才回過神來，站起來朝她床邊走過去。
雲舒沒有睡，她看著天花板，唇瓣蠕動發出細碎的說話聲。
戚黛幫她把粘在嘴邊的碎發撥開。
“小黛，”雲舒的聲音清楚極了，隻是沒在看她，眸子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我想小暉了。”
戚黛鼻尖瞬間泛起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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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態都在告訴戚黛，她此刻是清醒的。
清醒地對戚黛說，她想戚暉了。
戚黛坐在了椅子上，認真地看著她，“那我呢？”
聲音沙啞，微弱得快要聽不清。
“不想，”但是雲舒答了她，“我從來都不喜歡你。”
戚黛很耐心地問了下去。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後悔生下你。”
是啊，她何嘗不知道。
隻是如今似乎更深刻了些。
她還是不要讓自己的孩子像她一樣，成為被厭惡的存在。
正是因為知道那樣有多苦，也就更不能去賭了。
戚黛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走廊上也是一片灰暗，樓下的大廳有光照過來才不讓這裡黑得那麼可怕。
手機屏幕跳動了幾下，彈出了幾條消息。
是律師將離婚證的辦理流程發了過來。
戚黛點開又退了出來。
看著走廊儘頭的黑暗，她好想有個人能拉自己一把。
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這是以第一次。
她想借著偷過來的光，走出黑暗的甬道。
垂眸看向手中的手機，她再次打開，指尖停在聯係人陸淮那裡，遲遲沒有按下去。
戚黛在想，如果自己是陸淮，聽到了這個消息，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開心？憤怒？
好像都不會是。
思來想去，他應該會問她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是，這樣問不就是在逼她說自己不想要。
戚黛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揣摩陸淮。
猶豫著，她點了下去。
漫長的一分鐘以無人接聽結尾。
戚黛再也沒有勇氣打過去第二個了，她收起手機，進了病房。
又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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