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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裡的水越來越涼，滲入指尖。
她眉目間的平靜逐漸消失不見，“既然都說了，不說明白點嗎？”
陸硯放鬆地靠坐了下去，“我說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在挑撥離間，畢竟這極有可能會讓你對阿淮失望。”
“有希望才會失望，”戚黛毫不猶豫地脫口，“再說了，你憑什麼篤定我就會信你。”
陸硯深深地看著她，眼眸深邃難測，仿佛有探究不完的故事。
“你是他的誘餌。”
他聲音極低，低到隻剩振動的頻率，沒有聲音發出來。
偏偏戚黛聽得一清二楚。
她緩緩鬆開杯子，放到桌子上。
“引出陸建啟的誘餌對嗎？”
有些水灑到了手背上，她從旁邊抽出了一張紙，輕輕擦著，神色平靜。
就像她剛剛跟陸硯說的那樣。
她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對陸淮有多重要，當然這種事情也很正常。
如果一定要有疑惑的話，那應該也是疑惑陸淮要引出陸建啟的目的，畢竟最開始陸淮盯上羅成這個人也應該是因為她。
顯然現在種種跡象說明，陸淮對羅成的關注別有目的。
反倒是陸硯聲音緊張起來，“陸建啟找你了？”
戚黛點頭，“他上午給我打了個電話。”
陸硯，“他約你出去了？”
戚黛，“沒有，隻是說讓我有問題隨時問他。”
許是她太過平靜，震驚沒有，傷心也沒有。
陸硯又說，“我覺得阿淮這麼做不對。”
戚黛抬頭看他，“確實，現在是法治社會，人不人質、誘不誘餌的，感覺有點可笑。”
陸硯，“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是這裡是海城。”
戚黛，“你在說什麼？”
她怎麼聽著有點亂。
海城就是再亂，也不至於失去管控，除非有一批地頭蛇不要命。
想到這裡，戚黛竟然因為自己的想法頓悟。
陸硯繼續道，“當年沈家脫手的那些人全都在這裡紮根了，就因為海城是島城，隻不過這幾年沒有什麼動靜，我猜應該是有人暗中幫助他們養精蓄銳。”
“他們...想造反？”
要不是她實在想不通，也不會把這麼荒謬的想法說出來。
畢竟搞這麼大的動作，除了古代的起兵造反那一說，別的怎麼看怎麼劃不來。
陸硯頭一次覺得戚黛沒有那麼聰明。
“沈氏當年踩著他們的肩膀混上了安城的圈子，後麵一腳把人踢開，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站出來說要幫他們，他們怎麼會有拒絕的道理，一旦成了聲勢，沈氏會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陸淮在幫沈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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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點頭。
戚黛還是沒有明白，“那也不至於讓陸淮主動出擊去引蛇出洞啊？”
這話剛問出口，答案瞬間閃現在戚黛的腦子中。
陸建啟。
是陸建啟幫助的這些人。
所以很有可能當年阿頌的事情和陸建啟的籌謀也有關。
陸硯很顯然是知道了她已經明白，給足了她時間去思考。
片刻之後，戚黛質疑地看向了陸硯，“那你呢？你來告訴我這些，又是什麼目的。”
陸硯輕笑，抬手拿起麵前的水又喝了一口，悠悠道，“我隻是不希望你被卷進來，更不希望你成為這場爭奪中的犧牲品。”
“無可避免，”戚黛淡淡地說，“如果我命大，逃掉就逃掉了，要是真的逃不掉，也未必就是最壞的結果。”
在他們這些人爭權奪利的圈子裡，戚黛早就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就算她從郭城的手裡逃了出來，就算她僥幸成為了陸太太，也不可否認她已經被卷進了漩渦之中。
隻能說，陸淮發現了她身上還可以利用的價值，並決定去利用而已，在他的角度看來，這根本就沒有錯。
戚黛也能理解，所以就不存在失望與否。
所幸她的極力克製將她的心救了上來，要不然，現在她該不知道有多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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