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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聽到“拋棄糟糠”這四個字的時候，楚直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他當年隻是個窮書生，雖然書讀得很好，但奈何太窮無法進京趕考。
後來正是他的糟糠之妻拚死做工賺錢，又變賣了祖產，才得以讓他能夠趕上科舉。
隨後，他果真高中，但卻沒衣錦還鄉。
而是和眼下的陳氏結婚，靠著陳家的一點關係和打點，入了禦史台，成了一名八品監察禦史。
可這件事鮮有人知，就連楚直的那些同僚也都以為他從未婚娶，這李恒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血口噴人！本官向來光明磊落，隻娶過一個發妻，你休要汙蔑於我。”
楚直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本官乃是禦史言官，就算有罪，那也是刑部來抓，還輪不到你們這群臭名昭著的錦衣衛。”
“識相的，你們就立刻給本官滾出去。”
他的聲音很大，滿是怒氣，可在場無一人動彈。
“你的資料本總旗已經派人查了，包括你那個在祖籍濱水的發妻，如今日子可不好過啊！”
李恒必要地看著他。
楚直的發妻變賣了祖產之後，便隻能住在了一間破茅屋裡，日子過得堪比流民。
“你還自詡言官清流，呸，你就是個不要臉的陳世美。”
李恒破口大罵，仍覺得不夠過癮，繼續道，“禦史言官不是代表著文人風骨嗎？就你這種吃軟飯的還忘恩負義的貨色，簡直就是在給天下讀書人抹黑。”
“我要是你，直接就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你……你……”
楚直有些破防。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恒一個錦衣衛，罵人的口才居然如此犀利。
關鍵他罵的那些，楚直還都無法反駁。
“夠了！就算你所說的是真的，那也是本官的家事，休要你管。”
楚直漲紅遮臉，胸口劇烈起伏。
那雙眼睛因為太過激動和憤怒而布滿了血絲，瞪得滾圓，好似吃人一般。
“你是監察禦史，自身品行不正，如何風聞奏事？”
李恒嗤笑起來，“至於你的貪贓枉法之罪嘛，本總旗不用調查，現在就可以確定了！”
李恒一邊說，一邊走到了大廳北麵的博古架上。
那上麵，整齊地擺放著六七件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和擺件。
“嘖嘖，這個藍底抱月瓶如果本總旗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前朝的吧？”
“喲，還是大師的手筆？這得有個一萬兩了吧？”
李恒隨手拿起，然後看了眼刻在底部的字款，冷笑道，“楚大人八品的大官，一月個俸祿如果本總旗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四十六兩！”
“這一個花瓶夠楚大人不吃不喝讚上幾十年，不知道楚大人如何解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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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直臉色一白，有些啞口無言。
“花瓶是我陳家送的，有問題嗎？”
忽然，陳氏開口了，一臉的傲慢，“我陳氏在京都也算有名有姓，區區一個萬把兩的花瓶難道送不起嗎？”
“噢，有點意思。”
李恒沒生氣，反而眯起眼笑得越發燦爛，“元芳，既然楚夫人說這些都是陳家送的，你帶一隊人手去陳家，好好審問一下。”
李恒既然帶著錦衣衛來了，就不怕對方耍賴，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對方乖乖認罪。
陳氏本以為自己搬出陳家的名頭，可以震住李恒，卻不想對方根本就不在意，反而竟直接要派人去陳家調查。
她陳家不過是京都一個頗有名氣的商賈人家，這要是錦衣衛殺了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爺！你看他，他居然拿陳家威脅我。”
陳氏一下白了臉，然後就哭著撲進了楚直的懷裡。
楚直此刻哪裡還有功夫去考慮她和陳家，他能夠自保就算不錯了。
“李恒，你沒權利審問本官，本官要去見聖上，本官要告你的狀！”
楚直強自鎮定，憤怒地吼道。
這是他唯一自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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