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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丘。
卯時正。
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浩大的儀仗隊緩緩走來，乾帝一身冕服，龍行虎步。
他從午陛拾階而上，直至圓丘祭壇的最高一層。
此刻這裡已經布滿了各種祭天專用的器皿，十二盞普渡青銅神燈分列十二個方位，燈火明亮。
欽天監監正岑心元站在一旁，高喊，“祭天儀式，正式開始！”
隨後，乾帝便上前三步，對著祭壇上的神靈牌位開始念誦祭天駢文。
“六月十六，嗣天子臣禦名敢昭告於皇天上帝……”
“以求上天垂憐，降雨澤福，以令天下黎人，知四海之安樂，寰中殊域，奉三靈之康泰。”
一篇駢文足足念了快兩刻鐘才結束，但頭頂的烈日卻越升越高，天氣也越來越熱，絲毫沒有要降雨的意思。
“朕已念玩駢文，為何這天上還不下雨？”
“是不是你們欽天監算錯了降雨的時間？”
乾帝跪在地上，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他低聲質問，一旁的欽天監監正岑心元微微搖頭，低沉道，“陛下，求雨告神，需心無雜念！”
“您心中有神，神自然會靈驗的。”
按照祭天規矩，若是這雨一直不下，皇帝必須要一直跪在地上。
而大臣們，同樣如此。
乾帝是一品武帝的強者，跪一跪自然無事。
可那些大臣們，特別是年長者，一個個已經開始支撐不住。
等時間過了一個多時辰，一滴雨滴都未落下，倒是有大臣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把暈倒的大臣們送去太醫院！”
乾帝皺了皺眉，忽然起身。
“陛下，您……”
欽天監監正岑心元大驚失色，慌忙道，“陛下，您此時起身便是在觸怒上天，萬萬不可啊！”
“閉嘴！”
乾帝冷冷剮了岑心元一眼，一甩長袖，一股九五至尊的浩蕩威壓便如驚濤駭浪般砸向了他。
岑心元臉色劇變，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卻是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眼前這位皇帝可不是普通皇帝，而是大乾僅有的幾位一品武帝之一。
這般人物，又豈是他一個欽天監監正能夠置喙的？
“岑心元，你來替朕繼續求雨。”
乾帝冷聲下令，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秉筆太監劉波道，“劉波，送朕回行宮！”
行宮，這是司禮監這邊提前為皇帝準備好的一處休息用的巨大營帳。
“陛下，微臣隻是個監正，豈能代表天子行事？”
岑心元冷汗都下來了，忙不迭地哀求道。
“欽天監不是號稱可天人感應嗎？”
“更何況朕乃天子，天子授權於你來祈雨，你跪下就是。”
乾帝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岑心元，然後下了圓丘。
岑心元滿心荒唐，可還是隻能跪了下來。
隻是他的那張臉已經從一開始的莊嚴肅穆，徹底變成了忐忑和驚恐。
“陛下這就要走？那這祭天大典的意義何在？”
“昏君！簡直就是昏君！祈雨乃是為了天下黎民，豈能容他如此胡鬨。”
“皇帝乃天子，天子對上天不尊，上天如何能夠降雨澤福？”
“……”
跪著的臣子們看著乾帝居然直接離開，一個個便忍不住憤怒起來，不斷地低聲斥責。
“父皇果然還是這脾氣，一點耐心都沒有。”
人群裡，太子薑威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然後便又迅速地低下頭去，不吭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午時，天空依舊碧空如洗。
“大人，這祈雨怕不是搞砸了吧？”
圓丘外圍，李元芳陪著李恒駐守在同一處，忍不住低聲嗤笑起來。
李恒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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