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站在小巷拐角。
腳尖前麵半米，就是一灘散發著酸臭味的黃綠色蛋液。
她皺起眉頭，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左臂上別著的紅袖章，在昏黃的路燈下十分紮眼。
她伸手扶住老花鏡的塑料鏡腿，往鼻樑上方推了推。
視線透過鏡片，掃過整條古董街。
滿地的破爛白布條，踩爛的菜葉子。
還有堵在街道正中央、黑壓壓一片的壯漢。
張大媽拿著那塊藍色的塑料硬殼登記表。
鞋底踩著乾淨的石闆縫隙，繞過那灘蛋液。
她大步走到那堵黑色的人牆麵前。
領頭的男人個子極高，臉上一道暗紅色的刀疤。
正是剛剛徒手捏碎趙公子腕骨的林武。
張大媽停在林武麵前。
身高隻到對方的胸口。
她仰起頭，手裡的圓珠筆在登記表上敲得“啪啪”響。
“這大半夜的，搞什麼名堂？”
張大媽的嗓門很大，帶著居委會特有的底氣。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把路堵得死死的，有沒有佔道經營許可證？”
老街陷入死寂。
夜風刮過梧桐樹杈，樹葉沙沙作響。
林武僵在原地。
那雙剛才還透著冷酷殺意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張大媽手裡的圓珠筆。
他殺人不眨眼，單槍匹馬挑翻過海外的雇傭兵團。
但麵對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綳成了一塊鐵闆。
打不得，罵不得。
連釋放一點煞氣都怕把老太太嚇出個好歹。
一滴豆大的冷汗，從林武的額角滲了出來。
順著那道猙獰的刀疤往下流。
流進衣領裡，背心涼了一片。
他僵硬地擡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
手指哆嗦了一下。
笨拙地拉開戰術背心胸口的拉鏈。
“有……有證明。”
林武的聲音乾巴巴的，像鋸木頭一樣生硬。
他從內兜裡掏出一張對摺的A4紙。
紙麵被他的手汗浸得有些發軟。
這是情報頭目林網在地下基地裡，花了一分鐘偽造的“安保演習證明”。
連上麵的公章都是根據京海市的備案係統一比一列印的。
林武雙手捏著紙張邊緣，遞到張大媽麵前。
張大媽狐疑地接過紙。
湊到路燈底下，眯著眼睛看。
“市級安保防禦演習？”
她念出聲來，眉頭還是沒鬆開。
轉頭看著這群穿著純黑緊身衣的男人。
“演習就演習，弄得整條街臭氣熏天的。你們這演的哪一出啊？”
林武咽了口唾沫。
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他一句話也接不上來，雙手在大腿兩側搓了搓，手心全是汗。
“張大媽，您受累了。”
一道溫潤和煦的聲音從台階上方傳來。
古董店的木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林清淵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下青石台階。
他身上的白襯衫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一絲血腥氣。
臉上的冷硬和殺機消失得無影無蹤。
嘴角掛著平時那種溫吞、客氣的笑容，妥妥一個老實本分的店老闆模樣。
他走到張大媽麵前。
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淺盤。
盤子裡，裝著十幾顆青翠欲滴的果子。
這是剛才林氏財團動用十幾架專機，從歐洲王室高山果園連夜空運過來的頂級青梅。
每顆青梅表麵都帶著一層白色的果霜，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小林啊，這是怎麼回事？”
張大媽看著林清淵，臉色緩和了不少。
平時這個古董店老闆見人就笑，脾氣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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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公司搞夜間演習，道具沒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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