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叫毒刺的兄弟。”
林網在電話那頭嚼著薯片，哢嚓哢嚓的脆響順著聽筒鑽進慕容白的耳朵。
“五分鐘前，他那艘偷渡用的貨輪，在百慕大三角拋了錨。”
“這會兒，整個雇傭兵團應該已經在兩千米深的大西洋底喂鯊魚了。”
慕容白如遭雷擊。
他死死抓著老式衛星電話的手柄。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指甲摳進了粗糙的塑料接縫裡，生生崩斷了半截。
鮮血滲出來，他卻毫無察覺。
“不可能……你詐我！”
慕容白嗓音劈裂，像一頭被逼到絕壁的孤狼。
他猛地從彈簧床上彈起來，光腳踩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毒刺是北美最頂尖的傭兵！你們不可能這麼快找到他！”
“你們在害怕！林清淵那個縮頭烏龜怕了！”
他對著聽筒歇斯底裡地嘶吼，唾沫星子噴在黑色的塑料話筒上。
電話那頭。
林網把可樂罐頓在金屬桌麵上。
“砰”的一聲輕響。
“慕容少爺，你是不是在防空洞裡憋太久，腦子進水了？”
林網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滑鼠滾輪往下一滑。
“讓我看看你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他語氣散漫，像是在念一份無聊的超市採購單。
“第一步，讓毒刺的人在瑪麗醫院外環路製造連環車禍。”
“第二步，趁亂切斷醫院備用電源，通過地下通風管道潛入VIP診室。”
“第三步，把少奶奶裝進醫用廢棄物處理箱，運往津港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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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網每念出一句。
慕容白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雙腿的膝蓋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對了。”
林網敲了一下回車鍵。
“你那本藏在褲襠內褲夾層裡，準備逃去南美的假護照。”
“名字叫李建國是吧？”
“這名字起得挺土的。”
慕容白僵在原地。
那本假護照是他最後保命的底牌。
連他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
他一直縫在貼身的內衣裡，睡覺都沒脫過。
對麵這個人，是怎麼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一股夾雜著絕望和恐懼的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慕容白覺得頭皮發麻。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你……你到底是誰……”
他握著聽筒的手抖得像篩糠。
這根本不是在跟人鬥。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的老鼠。
自以為挖了一條逃生的地道。
結果擡頭一看。
那隻掌控一切的大貓，正趴在玻璃箱外，冷冷地看著他演這出滑稽的獨角戲。
“我是誰不重要。”
林網打了個哈欠。
“重要的是，你這齣戲太爛了。爛到連讓我去給少爺彙報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剛落。
“滋啦——！”
防空洞牆壁上掛著的四台老式監視器屏幕，突然同時亮了起來。
刺眼的白光把防空洞照得通亮。
慕容白嚇得一哆嗦。
手機掉在地上，滾進了一攤積水裡。
他擡頭看向屏幕。
四塊屏幕上，播放著同一段沒有聲音的高清監控錄像。
畫麵裡，是一艘航行在漆黑海麵上的遠洋貨輪。
那是毒刺兵團的偷渡船。
畫麵沒有快進。
兩道黑色的影子，像幽靈一樣從天而降，落在貨輪的甲闆上。
是兩個穿著林家作戰服的高級暗衛。
沒有開槍。
隻有冷兵器的寒光在夜色中閃爍。
三秒鐘。
甲闆上巡邏的四個持槍傭兵，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
就被割斷了喉管。
鮮血噴濺在生鏽的鐵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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