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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皮膚下，重新浮現出一層健康的血色。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從零一路飆升。
四十。
六十。
八十五。
穩穩停在了一個強勁有力的區間。
“活了！老太爺活過來了！”
不知是哪個族老先喊了一嗓子。
屋裡的哭嚎聲瞬間轉成了狂喜的叫嚷。
幾個上了年紀的長輩抹著臉上的眼淚，手腳並用地往床邊爬。
林玄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一樣，往後退了兩步。
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紅木圓凳上。
他雙手抖得像篩糠，連握拳的力氣都沒了。
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老不死的……”
林玄醫喘著粗氣，胸口疼得發緊。
“差點把老子的壽元都折進去……”
床榻上。
林蒼穹深深地吸了三口氣。
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活了快一個世紀的混濁老眼裡，不僅沒有瀕死的虛弱。
反而像是有兩團熊熊烈火在燃燒。
精芒暴漲。
他根本沒去看自己身上的十三根金針。
也沒去看滿地的血跡和哭泣的族人。
林蒼穹腦子裡隻有昏迷前的那句話。
龍鳳胎。
確診了。
兩千年的單傳魔咒，碎了。
林家的根脈，在這一代徹底成了參天大樹。
“老祖宗，您慢點，您剛才心梗……”
兩個中年族老流著眼淚撲上去，想按住他的身子讓他躺下。
手還沒碰到老人的肩膀。
“滾開！”
林蒼穹大吼一聲。
那聲音洪亮粗糲，根本不像個剛剛搶救過來的瀕死老人。
他瘦骨嶙峋的雙手猛地往外一推。
力道大得出奇。
兩個一百多斤的中年人，直接被他推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蒼穹根本不顧身上的金針。
雙手撐著床褥，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他硬生生從床上坐直了身子。
甚至一把掀開了蓋在腿上的薄被。
他挺起脊樑。
原本有些佝僂的後背，在這一刻拔得筆直，像是一桿直插雲霄的鐵槍。
老頭子仰起頭顱。
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滿是狂放和不可一世。
嘴巴大張。
一股壓抑在胸腔深處兩千年的狂暴氣息，順著食道狂湧而出。
“我林家大興！”
“大興啊——！”
長嘯聲拔地而起。
猶如平地驚雷，直接在封閉的內堂裡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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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實質般擴散。
屋樑上懸掛著的幾十盞銅燈，被震得劇烈搖晃，火苗傾斜，幾乎熄滅。
供桌上擺放的幾百根紅色蠟燭，燭淚狂飆。
整座巨大的九重祖祠主殿，在這一聲咆哮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共鳴聲。
房樑上的細小積灰撲簌簌地落下來。
外麵的整座千年古城裡。
三千名還在焦急等待的暗衛和族人，全聽到了這聲響徹雲霄的長嘯。
所有人渾身一震。
那是老祖宗的聲音。
林家的天，沒塌！
林蒼穹這一聲吼完，暢快淋漓。
眼角的淚水混著剛才滲出的汗水，淌進深陷的皺紋裡。
他咧開嘴大笑，笑得胸腔嗡嗡作響。
死裡逃生的後怕？
不存在的。
這一刻就算讓他立刻咽氣，他去見地底下的列祖列宗，都能把胸脯挺到天上去。
“少爺來了！”
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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