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嗯，五個人湊不出一百錢，這就是大宋禁軍。
關鍵劉叔安和楊再興二人，一個都頭，一個副都頭，大小算個軍官了，連他們都這般淒慘，更別提其他基層士兵了。
如今，一斤粟米三十二錢，一個燒餅十二錢。
劉叔安盤算一番，交代道：“求人辦事，豈能空手去。柱哥兒你拿著錢，看看能不能再賒幾個燒餅，要是賒不到，就買兩個，剩下的錢都買粟米。”
燒餅是用來送人的，粟米則是出門獵虎的乾糧。
物盡其用，賒賬這活兒還真得洪鐵柱這樣的人來幹。
楊再興他們抹不開麵子賒賬，也沒那個口才。
“大哥且寬心，俺保證辦的妥當。”
洪鐵柱接過錢，沿著長榮街一路行去。
長榮街是大名府四大長街之一，從城門直通內城，街道由石闆鋪設，寬闊平坦。
此刻，街道之上車馬如流，行人如織，喧鬧異常。
因坊市製度的徹底崩壞，導緻宋時侵街現象異常嚴重。
何謂侵街？
就是百姓侵佔街道，或搭棚開鋪子，或圈地擺攤。
原本寬闊的街道，因為兩邊攤位和鋪子，變得擁擠，尤其是繁華地段，堵車那是常有的事。
不過凡事有利便有弊，侵街造成了交通不便，可也促進了商業的繁榮，帶動手工業蓬勃發展。
沿著長榮街走了四百餘步，洪鐵柱往左轉入一條巷子。
巷口處，有一間鋪子。
門前掛著一副招幌，招幌白色的布麵上，寫著四個大字：王婆燒餅！
說是鋪子，其實就是屋門前搭了個草棚。
草棚下，擺著一張案闆，旁邊挨著一個黃土壘砌的烤爐。
一名體態豐腴的婦人，正手腳麻利的擀著麵餅，擀麵杖來回幾下，頃刻間，一張橢圓形的麵餅擀好。
撒上芝麻後，將麵餅貼在烤爐內壁。
期間，她還趁著間隙賣出幾張燒餅，並向爐口塞入幾把柴。
整個鋪子全靠她一個婦人操持，雖忙的腳不沾地，卻絲毫不顯慌亂，張羅的井井有條。
夏日本就熱，烤爐更是不斷散發著熱浪，婦人渾身汗津津的，鬢角髮絲黏在臉上，粗麻襦裙被汗水浸濕，貼合在皮膚上，展現出身前一副波濤洶湧，引得不少路過的行人駐足偷瞄。
洪鐵柱輕車熟路地來到鋪子前，張口說道：“王寡婦，給俺來四個燒餅！”
“四十八錢！”
王寡婦見他來了，立馬垮著臉，手一伸：“加上前幾日的兩個燒餅，一共七十二錢！”
洪鐵柱大大咧咧地說道：“先賒著，回頭給你！”
聞言，王寡婦頓時不樂意了，雙手叉腰，罵罵咧咧道：“姓洪的，你當老娘開的是善堂？”
能出來拋頭露麵的女子，本就不是怯懦的性子，王寡婦性情潑辣，加上又是熟人，說話自然沒了顧及。
“賒幾日而已，又不是不給你。”洪鐵柱眉頭一挑。
王寡婦更氣了，扯著嗓子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曉不曉得如今一擔柴是什麼價？前兩日那幫挨天刀的水幫也漲了價，如今一桶甜水就要八十錢，俺忙活一整日都賺不了幾個子兒，你竟還賒賬，老娘一家老小都去喝西北風啊？”
是的，不但柴要錢，水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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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大城，居民越多，對水的需求也就越大，由此也就誕生了水幫。
這些水幫把持著公共水井，根據水質不同，定價也不同。
苦澀的叫苦水，較為便宜，往往十文錢就能買一桶，而水質清冽甘甜的則是甜水，價格就比較昂貴了，動輒五六十文一桶，尋常百姓根本消費不起。
講究一些的居民，會各買一桶苦水和甜水，摻和著用，利用甜水的甜味綜合苦水的苦澀。
什麼？
嫌貴不想買？
行，你自個兒挑著水桶去城外，來回十幾裡路的去挑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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