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世家家主們也紛紛開口。
“江太守少年英雄，以四千兵馬擊潰黃巾數萬，斬殺張曼成，立下不世之功。”李休舉著酒杯，臉上的笑很得體，“鄭太守的奏疏上報朝廷，相信不久封賞就會下來。怎麼也得封個亭侯。”
趙岐接話：“現在就提前恭喜君侯了。”
高義也跟著道；“江太守此戰之後，巴郡兵的威名怕是要傳遍天下了。”
江臨聽著周圍的奉承，笑笑，把酒杯放下。
“諸位過譽了。”他說，“張曼成不是我一人所殺的，仗也不是我一人打贏的。黃太守及時趕到，鄭太守召集各位家主私兵，缺上哪一環都不行。功狀冊子已有記載，在座的都有份，江某可不敢一個人獨吞。”
堂下幾個家主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
“我等不過是出些私兵，跑跑腿罷了。”
“就是，頭功當屬江太守，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休笑著說：“江太守不必過謙，我等心裡有數。沒有江太守，這會兒咱們怕是都在黃巾大營裡蹲著呢。”
趙岐點頭附和：“正是。”
江臨應付著笑笑，沒再推辭，也沒往下接。
他端起酒杯抿上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收斂起來，話鋒忽然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仗打完了，有些事情還沒完。今天難得諸位都到此，有一件事，想聽聽在座各位的的看法。”
鄭裕放下酒杯：“江太守請說。”
“黃巾降兵現在安置在城西，有四萬多人。巴郡兵和漢中兵輪流看守，但不可能一直這樣。這些人怎麼處置，鄭太守有什麼想法？”
鄭裕想了想，說：“往常的做法，甄別之後遣返原籍，歸還鄉裡，勒令回鄉務農。以前都是這麼辦的。”
下麵的世家家主也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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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都是這樣。”
“甄別一下，不是首惡的就放回去。”
江臨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以前這樣辦，是因為以前投降不過千把人。這次幾萬人，放回去之後呢？”他掃了一圈堂上的人“萬一有心人再煽動，又是一個張曼成。我可以平亂一次，下次可沒這麼好運了。”
堂上瞬間一靜。
一個年輕些的世家家主忍不住開口：“那便全殺了。”
話剛出口，李休一個眼刀就瞪過去。
那人縮縮脖子，端起酒杯假裝喝酒，不敢再吭聲。
江臨看他一眼，沒急著說話。
他端起酒杯抿上一口，放下杯子，才慢慢開口。
“全殺了，也不是不行。”
那年輕人眼睛一亮，以為江臨讚同他，但馬上就發現江臨的語氣不對。
“但現在隻是宛城黃巾平定。”江臨掃視一圈堂上眾人，“南陽周圍還有小股黃巾。而潁川、冀州那邊更多，有幾十萬。他們要是聽聞宛城投降的黃巾全被殺了，會怎麼想？本來想投降的，也不降了，拚死也要跟朝廷乾到底。到時候這仗打不完不說，這個罪名誰來擔？你擔？”
他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年輕人臉色刷地白了。
“我擔不了。”江臨收回目光，語氣平平的，“你更擔不了。在座的，誰都擔不了。殺降的名聲傳出去，往後朝廷再招降，便沒人信了。”
被江臨這麼一說，鄭裕和世家家主們麵麵相覷。
他們才經曆過一次黃巾之亂，整個都南陽差點淪陷，眾人可不想再經曆一次。
李休和幾個家主交換一下眼神，開口道：“既然江太守提出問題，想必是有解決辦法的。”
江臨歎口氣。
“我哪裡有什麼辦法。”他指了指旁邊的黃忠“有辦法的是黃太守。”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黃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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