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裕帶著南陽文武來送行。
李休站在人群裡，臉色不太好看，等鄭裕跟江臨說完場麵話，他才湊上來，壓低聲音：“江太守，你的要求我們都已經做到。密道之事，應該不會再有別人知道了吧？”
江臨微笑：“我江某人說話算數。之前答應的是‘出了宛城，我什麼也不知道’。那時我不是還沒出宛城嘛。”
李休咬牙：“少玩這些文字遊戲。”
江臨嚴肅起來：“就那一次。”
李休鬆了口氣：“最好就那一次。”
兩人這一番耳語，臉上神色生動，一個咬牙切齒，一個笑意盈盈。不知情的還以為二人交情深厚，正在依依惜別。
鄭裕在旁邊看著，心裡犯嘀咕，但也沒多問。
江臨翻身上馬，對鄭裕拱手：“鄭太守，後會有期。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次你再守不住城，可別指望我還能趕過來。”
鄭裕乾笑：“江太守說笑了。”
江臨一馬當先，四千大軍浩浩蕩蕩開出宛城，沿東北方向官道往潁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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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潁川境內後，江臨下令不走官道，改走小道，潁川靠近南陽的幾個縣城基本已經淪陷，補給指望不上。
官道雖然寬敞好走，但目標太大，四千人的隊伍，車馬輜重，浩浩蕩蕩往北開，黃巾的斥候又不是瞎子。
小道窄是窄了點，路也顛，但勝在隱蔽。偶爾碰上小股黃巾，江臨就讓高順帶人追上去滅口，一個不留。
路上抓到幾個小頭目，問來問去，江臨總算知道潁川的問題出在哪兒了。
波才起於潁川西境，聚眾起事。先擊敗朱儁的野外部隊，後乘勝追擊，把皇甫嵩和潁川太守圍困在長社小城。
這些跟詔書上說的差不多。
但江臨聽到後麵，臉色就開始不對了。
潁川太守褚貢在黃巾圍城之前，下令對城外進行“堅壁清野”。
城外的糧食、牲口、能搬的東西，全部搬進城裡。
帶不走的房子、莊稼，能燒就燒，能拆就拆。
城外的野草全割，來不及割的就放火燒掉。
城牆加固加高，城門堵死，吊橋收起。
褚貢的理由很充分。
黃巾人多，倉促起兵，糧草肯定不夠。
把城外清空，黃巾來了什麼都搶不到，隻能硬攻城。
官軍守城，黃巾攻城，慢慢耗他們的糧草，時間一長他們自己就散了。
這個是命令沒問題的，褚貢不是瞎指揮，他是在用最穩妥的法子守城。
左中郎將皇甫嵩也沒有反對。畢竟他們也不知道黃巾會依草紮營，也算不到十天半個月後會刮大風。
江臨聽完探馬的回報，鬱悶得直想吐血。
如果潁川太守是鄭裕，按照這人的性子，黃巾一來肯定卷鋪蓋跑路。
史書上也沒有潁川太守跟著守城的記錄。
可偏偏褚貢是個好官，留下來守城。但好心辦壞事，把皇甫嵩火燒黃巾的契機直接掐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多想無益。
這次北上，因為走小道，糧道護送困難，大軍隻帶兩個月的糧草。他打算在陽翟城外待上一個月，如果真的事不可為，就按原計劃退兵。
反正已經來過，賊寇勢大，自己兵馬少，糧道又沒保障，實在逼不得已才退兵的。
更重要的是，曆史走向已經改變。
萬一黃巾再攻破陽翟，潁川郡縣儘數陷落，黃巾會多達數十萬自東南直指洛陽，關外無城可守，官軍隻能扼守八關。
到那時情形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誰還管他來沒來馳援？
走上十多天，大軍在陽翟城外是一片平原，江臨隻能讓大軍在距離陽翟十裡的一個小丘陵後麵潛伏。
他則帶著郭嘉和戲誌才，沿著潁河往北，跟斥候摸到陽翟城外的一處土丘上，要親眼看一看黃巾的營寨。
潁河從嵩山方向流過來，橫穿潁川郡，陽翟城就建在潁河南岸，離河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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