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郭嘉算錯了，江臨裝到了“我這還有一題，二位不妨試試。”江臨語氣不緊不慢。
郭嘉眼睛一亮：“說。”
“今有兵士十人，要選三人為隊正。不分先後，隻問選法。問：一共有多少種選法？”
這題一出來，郭嘉和戲誌才同時安靜了。
郭嘉皺了皺眉，右手在桌上輕輕點了幾下。戲誌才也放下了酒碗，眯著眼沉思。
過了一會兒，郭嘉開始用手指在桌上比劃，嘴裡低聲念叨，似乎在用分類枚舉的方法來數。他數到一半，忽然停住，像發現了重複計算，又重新來過。戲誌才也在旁邊用酒水畫了幾個符號，分情況討論。
江臨看著他們皺眉深思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快感。
讓你們小看我。但這快感沒持續多久，很快他就清醒過來：這題在現代就是套公式，C(10,3)=120。可他不能直接說“用組合公式”，那倆傢夥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階乘。
過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郭嘉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氣：“四百二十種。”
江臨搖了搖頭。
“不對？”郭嘉眼神一凝，“那你說是多少。”
“一百二十種。”
郭嘉眉頭擰起來：“怎麼算的？”
江臨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在桌上畫出十條橫線，代表十個士兵。然後他一條條劃去，演示組合數的推導過程：先從十人裡任意選一個，有十種；從剩下九人選第二個，九種；剩下八人選第三個，八種。總共十乘九乘八，得七百二十。
但因為不分先後，同樣三個人有六種不同的排列方式——第一位置三選一，第二位置二選一，第三位置隻剩一人，共三乘二乘一，得六。所以七百二十除以六，等於一百二十。
他講得很慢，一邊講一邊用手指在桌上畫。郭嘉和戲誌才聽得極其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指劃過的痕跡。
講完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戲誌才最先反應過來，輕輕點頭，眼神裡有些微妙的波動：“先計排列之數，再除以重複之數。此法……精妙。”
郭嘉則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重新推演江臨的每一步。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一拍桌子：“妙！”
這下把旁邊幾桌士子都嚇了一跳，都聞聲看過來，見郭嘉這般失態，臉上全是詫異。誰都沒見過這位眼高於頂的郭公子，對誰這麼上心過。
郭嘉渾然不覺：“十人選三人，七百二十種排列，每種選法重複六次，故一百二十。此法以簡馭繁，妙絕！”
他看向江臨的眼神不一樣了。之前的懶散和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江兄，你這套演算法從何習得？《九章》裡沒有，我所見的任何算經都沒有。”郭嘉傾身向前，“你師從何人？”
江臨被這麼一問，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著實有些虛。他總不能說“我師從高中數學教材”吧。
“年少時遇一異人，傳了些粗淺法子。”江臨擺擺手，“旁門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旁門左道能解我解不出的題？”郭嘉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卻沒有追問，隻是端起碗喝了口酒，“你這人不實誠。不過，確實有真東西。”
江臨暗鬆一口氣。還好化學專業要學高數，高中這點底子還剩點，再問就得露餡了。
他不想在算學上繼續糾纏，順勢把話頭拉回來：“算學終究隻是小道。亂世將起，算得再準，守不住性命也是白搭。在下想請教二位，眼下這局勢，若要用兵，當先定何處？”
郭嘉挑了挑眉。這問題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有點大，但他沒有推辭，把酒碗放下，想了想。
“先定人，再定地。”
“怎麼說？”
“地盤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有好地盤沒人守，等於給別人攢家底。你有能人沒地盤，可以打下來。所以先有人，後有地。”郭嘉說到這裡，看了江臨一眼，“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是商人？”
“巴郡太守。”江臨亮出腰間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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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心裡咯噔一下，難怪這人算學路子這麼野，原來不是普通行商，然後看了看旁邊的戲誌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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