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用手指了指北邊：“老營在山裡。我以前追過他們的運糧隊。他們搶東西不直接回營，先找一個地方藏起來，等風聲過了再往山裡搬。這一帶能藏糧的地方不多，江邊隻有幾處深溝。”
江臨眼睛一亮：“你怎麼不早說？”
甘寧一愣：“你也沒問啊。”
江臨吸口氣，轉身就朝關押羅鏞的小船走去。
羅鏞被綁在船艙裡，兩個巴郡兵守在外麵。
江臨掀開草簾進去，彎腰坐下。艙裡暗，隻有一點天光從縫隙漏進來，照在羅鏞半邊臉上。
“你們搶了糧，打算藏在哪兒？”江臨開門見山。
羅鏞沒吭聲。
江臨等一會兒，又說：“你開不開口，這仗都得往下打。區別隻在後麵還要死多少人。”
羅鏞把臉別開，還是不說話。
江臨也不急，笑了笑：“行。你不說，總有人會說。”
他起身出了船艙，對跟在身後的高順說：“把俘虜押到岸上，列成兩隊。刀亮出來。告訴他們，我江臨沒耐心等。誰先開口，誰活。不肯說的，現在拿去祭旗。等巴郡太平了，先開口的可以給個正經出身，不用再躲在山裡啃樹皮。”
高順領命。
甘寧湊過來：“主公，真要殺？”
江臨瞥他一眼：“殺什麼。嚇一嚇。闆楯蠻又不是鐵闆一塊，總有幾個熬不住的。”
甘寧“嘖”一聲：“比我還像土匪。”
岸上，俘虜被一隊隊押出來。
高順帶五百兵圍在四周，刀盾手在前，弓手壓後。俘虜們大多梗著脖子，有的還在低聲咒罵。
江臨站上土坡，旁邊是典韋。他朝高順使了個眼色。
高順往前走兩步說：“你們壓糧的地方在哪兒？”
下麵安靜一瞬，隨即有人罵：“漢人狗官！要殺就殺！老子不怕！”
江臨接過話頭，聲音不重，卻壓得很穩：“你不怕，你家裡人怕不怕？你們搶糧，不就是為了給山裡的老人孩子吃？我把你們全殺了，你們家裡人這個冬天怎麼過？”
俘虜堆的人互相看。
江臨繼續道：“我隻要一句話。你們搶了糧，打算藏去哪兒？說出來的人，我不但放他，還給他個正經出身。不說的人，現在就殺，拿他的腦袋祭旗。”
話音落下，下麵還是沒人吭聲。
忽然，前排一個被俘的壯漢狠狠啐了一口：“狗官！要殺就殺！老子不怕！”
他一帶頭，後麵又有幾人跟著罵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江臨沒動，朝典韋使了個眼色。
典韋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壯漢後頸，像拎小雞一樣從人群裡拖出來，往地上一摔。壯漢還要掙紮，典韋一腳踩住他胸口，短刀已經架在脖子上。
“數三下。”江臨聲音很平“不說，他先死。”
壯漢還在罵，嘴裡血沫子亂飛。
旁邊的俘虜卻安靜不少，有人開始往後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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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掙紮得厲害，典韋腳下加力，他頓時喘不過氣，罵聲小了下去。
“二。”
江臨的語調沒有半點起伏，像真的隻是在數數。
後排隊裡，那個小頭目兩腿一軟，“撲通”跪下來：“我說！我說！糧運到枯竹溝！青岩峽下遊三裡！有個支汊，小船進得去，大船進不去！溝口窄，兩邊全是幹竹子！裡麵是山窩，糧船進去泊在岸邊，用竹枝蓋上，等風頭過了再往老營運！”
俘虜堆裡頓時炸了，有人對他怒罵，有人想撲過去打他，被巴郡兵用矛桿頂回去。
那小頭目渾身發抖，聲音更急了：“我跟著押過兩趟，認得路！還有……還有羅家，羅家原本不想打，是樸家逼著來的！羅少主來之前還跟樸頭人吵過，說隻搶糧，別殺人！樸家不聽，硬把最後一批人也壓上去！”
江臨看了典韋一眼。典韋鬆開腳，那壯漢癱在地上直喘，再沒罵出一句。
高順又去審問其餘俘虜，防止這個蠻人撒謊
江臨走到那小頭目麵前：“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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