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聽說你想殺我的俘虜江臨的船隊沿著渠江一路西進。
兩岸的山影一重接一重，偶爾有夜鳥被水聲驚起，撲稜稜掠過船頭。
江臨坐在船尾，一句話不說。
他眼前總晃著最後那幕，甘寧在棧道上被幾個蠻兵按住，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那小子還在掙紮，還罵著什麼。
人隻是被擒，沒死。隻要沒死，就能救。
他手裡還有樸貊和羅鏞。一個樸氏頭人，一個羅氏少主。這兩個人，足夠讓羅弼坐下來談條件。
甘寧不能折在枯竹溝。
“再快點。”江臨低聲對高順說。
高順點頭，親自站到船尾，盯著槳手。船隊一晝夜沒怎麼停，到第二天中午時，渠江水麵漸寬，岸上出現了零星的農田和炊煙。
越往前走，越能看到官軍的哨旗。偶爾有幾騎在岸上遠遠跟著，看清船上的巴郡旗號後又調頭走了。
宕渠縣城在渠江北岸，城不大，但牆高壕深。
城外沿江一線全是連片的營帳，從益州各郡徵調來的兵分駐各處，旌旗密得跟林子似的。
江臨估了估，光城外就有七八千號人，加上自己帶來的，總兵力已經過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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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時，幾個兵丁上來盤查。
江臨站在船頭，把太守印信亮了亮：“巴郡太守江臨。從江州來的。”
領頭的隊率一聽，臉色登時變了，腰彎下去半截：“原來是江太守！小的有眼無珠。太守在青岩峽大破闆楯蠻。這會兒大營裡誰不知道您的名字。”
旁邊幾個兵也跟著點頭，看江臨的眼神都帶著點敬畏。
“太守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傳。”
“不用。”江臨已經跳下船，整了整衣袍，“我自己去巴郡兵的營地。”
他帶著高順、典韋和幾個親兵，一路往營中走。路過幾座營帳時，不少兵卒朝他們指指點點。
“那就是巴郡太守？聽說青岩峽一仗就是他帶兵打的。”
“可不是。蕭中丞打了快兩年，沒一次佔便宜。這江太守才來幾個月，一仗就俘虜兩千多。”
“他手下有個水軍假司馬更狠，一人一刀擋了半天。怎麼沒見著呢？”
江臨沒理會這些議論。他走到一處較大的營帳前，剛要讓人通報，帳裡就傳出爭執聲。
“我說了，等太守回來再議！”這是戲誌才的聲音，已經壓著火。
“等？要等到什麼時候？”蕭瑗的嗓音又尖又高，“他不一定還回得來！本官說殺就殺。兩千多俘虜，不殺留著白耗糧食？還是說你戲郡丞還想從他們嘴裡問出點什麼？能問出什麼？主戰的頭子已經在手裡了，剩下那些都是聽令的！”
“蕭中丞，俘虜如何處置，總該由太守定奪。您雖為中丞，可巴郡事務，還輪不到您越俎代庖。”
“好一個巴郡事務！兩千闆楯蠻俘虜，是朝廷的俘虜！本官持節督軍，殺幾個俘虜祭旗，還用得著他江臨點頭？”
“中丞息怒。”一個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不緊不慢，帶著點圓場的意思，“戲郡丞說得也不無道理。江太守既是巴郡太守，此處又是他的轄境，此等大事，總該等他回來商議。若貿然殺了，江太守回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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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蕭瑗冷笑，“他膽子大得能捅破天，帶著兩千人就敢去闖闆楯蠻的糧窩。這都多久了？半點音訊沒有。說不準早死在江上了。本官看，這俘虜不殺，等他回來收屍？”
帳外，高順臉色一沉。江臨擡手攔住他，自己走到帳門口，一把撩開帳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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