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又咳起來。
這次咳得很厲害，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黃忠一個箭步衝過去，輕輕去拍他的背，想幫他把氣順開。
可孩子喉頭裡像堵著什麼東西，臉漲得通紅，張著嘴，卻隻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黃忠急得臉都白了，額上青筋直跳：“敘兒！敘兒！”
一旁那中年大夫上前，先按住黃敘的後背，又在他頸下某處輕輕一推，再用拇指壓住他手腕內側。
幾個動作乾淨利落。
沒過多久，黃敘喉嚨裡“咕”地一響，終於喘出那口氣來。
整個人像被抽空一般，軟軟靠回榻上，胸口的起伏仍急，卻好歹能呼吸了。
黃忠等兒子緩過來，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江臨麵前，二話不說，“撲通”跪下去。
“江太守！”他聲音發啞，眼睛裡全是血絲“黃忠沒別的念想，隻求太守再給些上次那種葯，讓敘兒少受點罪。我黃忠這條命，以後就是太守的！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江臨連忙彎腰去扶他：“漢升，你先起來。上次那種葯，隻能緩解，斷不了根。但你兒子這病若真是肺癆，我這裡倒有另一種葯，能徹底治好。”
黃忠渾身一震，像沒聽清：“什麼？”
“我說，你兒子的病，能治。”江臨看著他“不是那種拖日子的葯，是真正能把這病治好的葯。”
黃忠整個人都定住。
他這些年在南陽、汝南一帶求醫，聽了太多“無藥可救”“準備後事”的話。
此次來巴郡，隻求能讓兒子在最後的時間裡少受點苦。可眼前這人，居然說能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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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中年大夫猛地站起，連案上的藥箱都差點帶翻。
他瞪著江臨，像看一個信口開河的瘋子：“肺癆是傳屍絕症！我行醫半生，從未見過有葯可愈。你這太守，莫要拿一個將死的孩子尋開心！”
江臨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先生說得不錯。此症到了別處，或許真是絕症。但我家鄉，恰好有治它的法子。”
中年大夫還要再說，江臨已經轉向黃忠：“漢升，先讓孩子平躺。我去拿葯。”
他回房取出一直被收藏的背包，裡麵放著他最後的家底。
這包跟了他一路，從洛陽到江州，裡麵都是一些現代藥物，再不用，一兩年後也要過期。
回到廳中，他沒有急著開藥，先取出一片薄薄的白色試紙，又取出一枚極細的采血針和一小瓶透明液體。
中年大夫眉頭擰得死緊：“這是什麼？”
“家傳診法。”江臨沒多解釋，走到黃敘跟前蹲下，輕聲道“小公子，把手伸出來。就像蚊子叮一下，不疼。”
黃敘怯生生地看向黃忠。
黃忠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江臨捏著采血針，在黃敘指尖輕輕一刺，擠出一滴血珠，滴在試紙一端，又滴兩滴稀釋液，將試紙平放在案上。
滿屋子人都盯著那片白紙。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試紙上緩緩浮起兩道紅線。
江臨看一眼，轉頭對黃忠道：“確認了，肺癆。”
中年大夫臉色鐵青：“荒唐！望聞問切，四診合參，方能斷症。你憑一張紙、兩道紅線，就說這是傳屍？老夫從未聽過如此兒戲的診法！”
“先生沒聽過，不奇怪。”江臨也不惱，語氣平和“可方才先生不也斷過，說這是傳屍麼？”
中年大夫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反駁。
他之前診出的結果，也就是如此。
隻是這年輕人的診法太過古怪，他一時難以接受。
江臨不再理他，從取出幾瓶葯，拆開鋁箔，將白、紅、黃三種藥片一一排在案上。
“這三種葯，搭配著吃。”他指著藥片道，“白的殺肺中邪毒，紅的護脾胃，黃的補肺氣。早晚各一次。先吃半個月。若盜汗減輕、咳血止住，就說明有效。之後繼續吃，前後大概要半年。不能斷。其間小便會發紅，是正常現象，不必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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