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先生的宏圖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虛，他們可不敢去忽悠石頭，那不是害人呢。
孫享直接道：“那你得先問問方先生。他若點頭，我們沒意見。”
這倒是正理。
於是下午，石頭就去找方文清了。
方先生正在書房裡整理舊書，見他進來，擡手讓他坐。
“聽說今年童生試要開了，你有想法？”
石頭不意外。
縣學就這麼大，什麼消息都瞞不過先生。他點頭：“我想下場。”
方文清放下手裡的書，看了他一會兒，皺眉，說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太贊成。”
“八股、經論、策論，你都還拿得出手。但試帖詩這一項……還是差了點。”
石頭低下頭，有點心虛。
其實先生不知道的是他寫詩時總忍不住去借上輩子那些名句。
寫出來倒是不差，可那終究不是自己的。
他就改，改著改著，於是隻能勉強壓上一個韻腳，其他的卻是狗屁不通了。
至於八卦和經論這些為什麼簡單，是因為他們靠的是知識儲備，他兩世為人，肚子裡東西不缺。
策論更不用說，他見過幾千年文明的發展脈絡，讀過的政策思想比這時代大多數官員都多，寫出來自然老練。
唯獨詩。
那玩意兒真不是靠積累就能行的。
方文清見他低著頭不說話，嘆了口氣，想到孫家的那位師爺來找自己的事兒，就問：“你是想跟孟驍孫享一起下場吧？”
石頭沒作聲，算是默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小夥伴一樣，石頭覺的自己是被這具身體影響了。
但這種感覺他很喜歡。
方文清便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徒弟，心裡一時感慨萬千。
這孩子跟了他快三年了，不管他教多少東西，他都能嚼碎了咽下去，再化成自己的。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方文清給石頭定下一個十五歲再考的目標。
一是因為這孩子的家世，另一個則是因為他心裡藏著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想讓石頭連中三元。
也就是縣試、府試、院試，三場都取得案首。
到時候隻要他不犯大錯，就能免去後麵的府試和院試，直接獲得秀才功名。
這就是小三元。
大齊朝百年來，也隻有一個人做到過。
那人正是如今是國子監祭酒，太子之師。
天下學子讀的書，一半都是他編撰的，因此他還有一個宗師的名號。
而他最有名的學生，正是那位韓鬆韓大人，當今的中書省右司諫、監察禦史。
上罵天子，下罵群臣，滿朝文武見了他都繞著走的那位。
方文清每次想到這兒，手心都發熱。
他這輩子因為某些事兒隻能被人趕回臨川，本來已經心如死灰不想與那些人去爭了，可偏偏上天送來這麼一個弟子。
倒也不是為了讓他替自己做些什麼，隻是想讓他來證明，才華真的能打敗一切。
更別提如今朝廷中還有韓大人，如今的朝堂其實已經比上位末帝在的時候好的多了。
“先生。”石頭見他久久不說話，輕聲喊了一句。
方文清回過神，看著他：“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方文清便嘆了口氣：“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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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兩株石榴樹。
有些坑，他這個當先生的可以提前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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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經驗，不是說說就能讓人明白的。
這孩子既然想去，試試又怎麼樣呢？
石頭站在後頭，心裡有點打鼓。
因為他覺著先生好像不太高興。
方文清一回頭，看見徒弟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的憂慮沒了，反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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