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重回縣學孫師爺是兩刻鐘以後才到的。
他推門進來時，孟廣德正站在窗前，一隻手背在身後，指節無意識地撚著。
“節禮。”
“東翁。”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孟廣德這才擡了擡手道：“你先坐。”
孫師爺卻沒坐，而是上前兩步，神色不似往日從容：“東翁，我有事要稟。”
“我也有事。”
孟廣德轉身，將那封吏部照會遞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孫師爺隻能咽下自己要說的話，接過，展開。
越看，臉色越差。
看完最後一行，他把信紙慢慢按在桌上，擡頭看向孟廣德，沉重的開口。
“東翁，我這邊查的事，也正與此有關。”
“嗯？”
孟廣德臉色難看，孫師爺去查的事兒就是曹家的事兒，那邊怎麼會跟他升遷的事兒扯上關係。
他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
“我按照您的吩咐，讓人去查了曹家，也查了鬥雞場。”
孫師爺低聲道。
“發現場子明麵上是個外地商人開的，可再往深裡挖，就斷了。那背後的人，在臨川竟然查不到。”
孟廣德猛地起身，不可置信的問道：“當真？”
就像他方才想的，這臨川他經營了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事兒不說全知道，但至少沒什麼能瞞住他。
可現在還真出事兒了，他的人都查不到的事兒？
這麼一想，孟廣德臉色沉下來，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步。
“你都查不到，背後是什麼人，是什麼深仇大恨，能讓他們拿一個孩子做局？孟驍總不能惹到什麼大人物了吧？”
這話他說著都覺的好笑。
孟驍在他眼前長大，去哪他都知道，怎麼可能。
孫師爺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遲遲沒來，本來一直沒頭緒，可今夜看到這封信，我心裡有了個猜測。”
孟廣德停下腳步，示意他繼續。
“瑞王。”孫師爺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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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廣德瞳孔一縮。
“怕是因為這回臨川免稅的事兒。”
孫師爺聲音壓得極低，“朝廷都知道這事兒是韓大人提議的，想必在有些人眼裡，您已經算是韓大人一黨了。”
“此時瑞王殿下不樂意您去淮北，再正常不過。”
孟廣德慢慢坐回椅中，臉色難看得厲害。
韓鬆這種純臣，從他敢天天諫言天子就知道，他得罪的人不會少。
隻是天子大度，其他人就算心裡不滿，也隻能忍著。
但絕對能使絆子絕不會放過。
如果節禮猜的是對的，真是瑞王，那他們還沒到任，就已經把這位王爺得罪了。
屋裡靜了許久。
“那……”
孟廣德罕見地露出幾分糾結，“這淮北，我們還去不去？”
孫師爺苦笑：“東翁，咱們隻能去。”
“若這會兒退了，跟韓大人那邊斷了關係，您又拿什麼自保？到那時候，別說淮北，怕是連臨川都待不住。”
孟廣德隻覺後背躥起一陣涼意。
是啊，不去就是抗命。
去了，至少還有韓鬆在後頭頂著。
他已經被人架到火上烤了，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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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廣德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吐出道。
“那就準備吧。”
孫師爺已經習慣了跟他奔波，所以知道流程，低聲問：“還是按老規矩，我們先過去報到，家眷隨後再去？”
孟廣德點點頭，卻又猶豫了。
他擡眼看向孫師爺，語氣裡帶了幾分歉意。
“節禮，這次我想讓家眷留在臨川，或者……送回京城。”
孫師爺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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