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案首方文清身體一震，當下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了，擡腳就往人群裡擠。
“讓一讓，讓一讓！”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還真硬從人縫裡鑽到了前頭。
榜文最上方，第一行。
案首：沈恆之。
旁邊還貼著他的策論答卷，這是大齊的規矩，案首文章要公開展示，算是公開透明。
方文清的手都在抖。
他瞪大了眼，快速往下看。
石頭的遣詞造句隻能算勉強符合，偶爾還夾著幾句不太妥當的話。
但越往後看，方文清的眼神越擔憂。
不是不好，而是文章前半段還在論邊事，到了中段，筆鋒陡然一轉。
“故欲破百羅，不在圍，不在追，而在襲其不備，斷其根本。”
方文清心頭一跳，總感覺要出事兒了，還想接著看。
可下一行，沒了。
不是沒寫，是後麵的內容被裁掉了。
不僅是方文清，旁邊圍著的學子也正看得入迷，突然就斷了。
“怎麼回事？這策論怎麼隻貼了一半？”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策論，後麵是何法子啊？”
“襲其不備，斷其根本……到底怎麼斷？急死我了！”
“對啊，正說到關鍵處，怎麼沒了！”
“這是縣令大人故意不放出來吧？”
“還帶這樣的？往年案首文章不都全文張貼的嗎！”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方文清卻慢慢退後一步。
他擡頭又看了一眼榜文上那個名字，快步退出人群。
……
“走吧走吧，看看萬一我們運氣好考上了呢。”
“你這不是自取其辱？”
與此同時，兩道聲音從前麵傳來。
方文清本就心神不寧，沒留神，便被迎麵一個少年撞進懷裡。
他下意識擡手扶了一把。
“哎呦！”孟驍捂著額頭叫了一聲。
孫享卻已經看清來人，忙行禮：“先生！”
孟驍聞言也顧不上疼了，連忙站好跟著行禮。
方文清擺擺手，目光在兩人身後一掃，沒看到石頭，便問。
“沈恆之呢？你們怎麼不在一處？”
孟驍看看孫享。
孫享想了 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
“先生，我們不知您今日回來。沈恆之應該還在自己家。”
方文清點頭，也想到自己給他們放假的事兒，隨後想了一下，這才看向孟驍，對他道。
“既如此，孟驍，讓你家下人立刻去杏花村通知他回縣學。你們也來，我在縣學等你們。”
說完他便快步離開。
孟驍臉都白了，他第一次看到先生臉色這麼凝重。
等人走遠，他不確定地問孫享：“先生怎麼了，臉色不好，是不是先生看咱們三個都沒上榜，生氣了？”
孫享總覺得不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能道。
“行了，先讓人去喊石頭。咱們現在就去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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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驍點頭。
杏花村。
周德貴這會兒正在沈家。
他早年也考過童生，知道放榜的時間，所以擔心沈家人不懂門道，想著來說一聲，讓他們去縣城看看。
誰知道沈家人都不怎麼在意。
周德貴就看向石頭。
石頭明白他的意思，這才不好意思地開口。
“謝謝您，德貴叔，隻是我覺的自己今年怕是不行了，策論寫的不好，所以便不用去了。”
周德貴聞言愣了一下，有點可惜，又不好多說什麼，隻能改口鼓勵。
“沒事沒事，你才多大，頭一回就當是去趟趟路。下回再來！”
他有些尷尬，感覺自己真是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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