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推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甩出那些鐵證。
“你說，是因為外婆長期控製你的人生，你才預謀殺了她。”
他翻開筆錄。
“可你現在已經是一名獨立工作的省醫院護士。你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宿舍。”
他擡起頭。
“近期沒有任何新衝突，你為什麼偏偏選在昨天上午動手？”
於靜蘭的眼神閃了一下。
但她反應很快，立刻補上說辭。
“她逼我相親。”
於靜蘭咬著牙，聲音裡是刻意裝出來的怨恨。
“她不光幹涉我的生活，還跑到醫院去鬧，威脅我的工作。我受不了了，才決定殺了她。”
“是嗎。”
葉辰笑了一聲。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兩份報告，拍在桌上。
“根據我們調取的近期通話記錄和你的行程軌跡，你外婆近三個月，沒去過省醫院。”
“你的相親記錄，也停在半年前。”
於靜蘭的臉白了一點，手指抓緊了衣角。
“我……”她還想圓。
葉辰沒給她喘氣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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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下播放。
審訊室的音響裡，傳出尚醫生那滿是恐懼和懊悔的口供錄音。
“處方……是十六日開的。於靜蘭那天下午突然闖進我辦公室，拿我的私事威脅我，逼我把開藥時間提前一天……”
錄音放完。
審訊室裡靜得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
於靜蘭盯著桌麵，那層偽裝出來的鎮定裂開了。
“提前下藥、預謀殺人”的鏈條，當場斷了。
“你根本沒有提前準備安眠藥。”
葉辰身體前傾。
“處方是你案發後臨時逼著尚醫生補開的。”
於靜蘭的胸口起伏得厲害，額頭滲出汗。
“不……不是的！我記錯了時間，葯是我早就買好的！”
她還在掙，想把謊話硬圓回去。
葉辰沒廢話。
他把最後兩份東西——臨時請假記錄和姐妹通話清單，推到她麵前。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你接到了你妹妹於靜秀的電話。”
他指著上麵的時間戳。
“十二點二十分，你向護士長請了臨時事假，離開省醫院。”
“而法醫的屍檢報告證明，你外婆的死亡時間，在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葉辰看著已經沒了血色的於靜蘭。
“你對現場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連抽屜翻動的順序都說得出來。”
“因為那確實是你親手收拾、偽裝的現場。”
“但是，你再怎麼偽造證據，也沒法把自己到達的時間，提前到命案發生的那兩個小時裡。”
時間線被封死了。
所有謊話，在物理時間麵前塌了下來。
於靜蘭的身體開始抖。
臉上的平靜沒了，眼淚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掉。
“是我殺的……真的是我殺的！”
她哭喊著，雙手抓著審訊椅的擋闆。
“葉警官，求求你，別再查下去了！直接判我死刑吧！”
“她還那麼小……她隻有我了！隻有我能護著她啊！”
她放棄了所有邏輯，隻剩下最原始的那點護崽的本能。
叩叩。
審訊室的鐵門響了兩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
值班警員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於靜蘭下意識地轉過頭。
聽到那句話時，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睜得很大，第一次沒了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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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警員說的是：“於靜秀來投案了。”
葉辰合上筆錄本，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市局，刑偵三隊辦公區。
大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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