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慣性判斷，是勘查大忌。常德海沒有理會周圍的敬禮。
他徑直走進平房，來到岑誌國的遺體前。
脫下帽子。
雙腿併攏。
對著這位曾經的老隊長，敬了一個禮。
禮畢。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道鋼繩勒痕，最後落在物證袋裡的那枚花蕾上。
他沒有當場發怒，也沒有咆哮。
“五年前的恥辱。”
常德海的聲音很低。
“不能再重演。”
怒意全被壓進了這一句話裡。
“就地成立專案組。”
他轉頭看向秦衛東。
“你來牽頭。”
“裴仲平負責法醫檢驗，技術科連夜封存所有舊案資料調來比對。”
“現場組，把這間平房給我一寸一寸重新測繪。”
他頓了頓。
“陸程以顧問聘任程序，全麵參與案件研判。”
“但所有的現場取證、抓捕行動，必須由在編警員執行。”
“明白嗎？”
“明白！”
幾名負責人齊聲應答。
常德海盯著秦衛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限期拿出實質進展。”
“抓不到人，你別再留在刑警隊了。”
秦衛東沒有解釋岑誌國之死給自己帶來的壓力。
他立正。
鞋跟一磕。
把全部的自責和悲憤壓進了一句話。
“保證完成任務。”
常德海轉身離開。
現場勘查全麵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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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證人員開始逐件固定地上的倒塌傢具、淩亂的皮鞋印、帶血的水果刀。
還有地麵上星星點點的血滴。
“把客廳和臥室的血跡樣本統一編號，準備打包送檢。”
一名現場技術員拿著棉簽，正要把幾處血跡歸進同一個證物袋。
“等一下。”
秦衛東手裡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
按下了免提。
陸程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先分區提取血跡。”
電話那頭語速很快。
“不能因為死者頸部有出血，就默認全屋的血都來自同一個人。”
技術員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岑誌國脖子上的勒痕。
“陸老師，這屋裡就死者一個人受傷流血了啊。”
技術員忍不住反駁。
“兇手是用鋼繩勒人的，又沒動刀子，這些血肯定都是死者掙紮時蹭上去的。”
“慣性判斷，是勘查大忌。”
“鋼繩勒斃，屬於機械性窒息。”
“創口很深，但出血量通常有限，多是皮下滲血。你們看看地上那些血滴的分佈範圍和形態。”
“如果是死者掙紮蹭上去的，血跡應該是擦拭狀或者噴濺狀。”
“如果是兇手受傷留下的，那就會出現垂直滴落的圓形血滴。混在一起提取，你們連DNA分型都做不出來。”
平房裡安靜了。
那名技術員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趕緊換了新的物證袋，老老實實地按照指示，把客廳和臥室的血跡分區編號，逐處拍照標記，一處都沒敢先動。
周圍幾名老刑警互相看了一眼。
人還沒到現場，一個電話，就把他們最容易犯的錯糾了過來。
秦衛東握著手機。
腦子裡閃過在石橋村時，岑誌國說的那句話。
“那個兇手，今晚就在這裡站過。”
他的拳頭捏緊了。
“是我大意了。”
秦衛東咬著牙。
“老岑在石橋村說兇手就在圍觀者中，我當時就該立刻下令封鎖全村的所有人。”
“如果我把人全扣下逐個核查，老岑今天就不會死。”
“收起你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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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海還沒走遠，回頭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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