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一顆接一顆，砸進地漏的金屬網格裡。
殷可欣咬著嘴唇，撐著最後一絲理性。
老舊酒店的管道熱脹冷縮？
樓上住客掉了東西？
她在腦子裡瘋狂找解釋。
可那股東西已經像野草一樣蔓開，把理智吞了。
她抓起剛解開的浴袍帶子，重新繫緊。
蹲下身，拉開洗手台下方的儲物櫃，用手機手電筒往裡掃。
除了幾條備用毛巾，空空如也。
她站起來，踩在馬桶蓋上。
舉著手機，把強光打進排氣扇的縫隙。
沒有彈珠。
什麼都沒有。
她還用手推了推鋁扣闆天花闆，每一塊都扣得很死。
找不到任何能發出那種聲音的東西。
殷可欣滿頭冷汗地從馬桶上退下來。
她一步步往後退。
直到後背幾乎要貼上那麵巨大的梳妝鏡。
“咕嚕嚕嚕——”
那陣滾動聲又來了。
她轉過身，耳朵貼向牆壁。
這一次，聲音根本不是從天花闆來的。
位置就在她麵前這堵牆的後麵。
聲音在牆體內部回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立體感。
她急切地把耳朵在牆麵上挪。
左邊？右邊？
聲音像是無處不在，判斷不出滾動的方向。
一種被封在盒子裡的感覺把她整個淹沒。
她受不了了。
殷可欣衝出浴室。
抓起扔在床上的挎包。
雙手抖著拉開拉鏈，在裡麵翻。
很快摸出一個紅色的小錦囊。
那是她母親去廟裡求來的硃砂護身符，硬塞進她包裡的。
殷可欣把它攥在掌心。
指甲掐進了肉裡。
幾秒鐘後。
她看著自己緊握護身符的手，覺得這行為可笑得很。
一個天天看《無神論十講》的人，聽到解釋不了的聲音，第一反應是抓著一個香灰袋子求救。
她扯了扯嘴角。
隨手把護身符塞回包的最底層。
殷可欣抓起自己的衣服。
她決定立刻穿衣離開。
哪怕損失掉已經交了的整整一個月房費。
這個四四四號房，她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她轉過身，準備去浴室拿落在洗手台上的手機。
腳剛邁出去。
“沙沙——”
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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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室的鏡子後方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是有一個人緊貼著牆麵的內部。
在狹窄的夾層裡，很慢地調整著身體的姿勢。
皮肉蹭著粗糙的磚塊。
殷可欣的腳釘在了原地。
她的手正按在浴室的玻璃門把手上。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了。
危險已經貼上來了。
隻隔一堵牆。
她屏住呼吸，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渾身的肌肉綳到極限，隨時準備轉身跑。
一道很細、帶著幾分沙啞的男聲。
貼著她的耳朵響了起來。
“我在這呢。”
那聲音近得，像是連呼出的冷氣都打在了她的耳廓上。
“啊——！”
殷可欣尖叫出聲。
她回過頭。
浴室裡依然隻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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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慘白，沒有任何身影。
但是。
她的視線釘在了那麵巨大的梳妝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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