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東從樓上跑下來，喘著氣。
他走到擔架旁，看了一眼被包成粽子的武長順。
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陸程。
目光落在那隻插在口袋裡的右手上。
嘴角抽了兩下。
半晌，他憋出一句話。
“陸程，你管剛才那一巴掌……”他指著地上的武長順，“叫給他留活路？”
陸程沒接這個茬。
擔架被擡上救護車。
“秦隊。”
他看著武長順。
“五十萬的海外轉賬，加上四四四號房的施工記錄。”
“這兩樣往桌上一砸，夠擊穿他所有的防線。”
“我要知道，那五十萬到底是誰出的。”
擔架推進車廂。
武長順躺在上麵，臉色慘白。
可他那雙銬在一起的手，右手還攥著東西。
攥著那個黑色施工腰包被扯斷的半截斷帶。
當天下午，腿傷在醫院處理完，武長順被押回了市局。
市局，第一審訊室。
白熾燈從頭頂直射下來，把整個房間照得發白。
牆角的錄像設備發出輕微的“滴”聲，紅色指示燈一下一下地閃。
兩名特警把武長順推了進來。
他的左腿打著厚石膏，固定在輪椅踏闆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殘留著幹了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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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狼狽，那雙三角眼裡還是老油條的那股狡猾。
秦衛東在主審位坐下。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秦衛東。”
聲音硬邦邦的。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
“與本案有關的問題，你應當如實回答。無關的問題，你有權拒絕回答。”
“如實供述的，可以依法從寬處理。”
陸程穿著那件深色夾克，在副審位落座。
他沒有越權。
在這個場合，他隻是一個特邀顧問，不代替在編警員執行訊問。
他翻開麵前那厚厚一遝卷宗。
武長順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秦衛東，又瞥了一眼旁邊一言不發的陸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警官，我就是個幹裝修的苦命人。”
他一臉無辜，語氣裡還帶著委屈。
“你們抓我也就算了，還下這麼重的手。我這腿要是廢了，往後還怎麼幹活啊？”
秦衛東沒理他的叫屈。
“啪！”
一份檔案被拍在審訊桌上。
“武長順，四十二歲。”
“三次入獄。五年前那次，你在出租屋裡非法安裝微型偷拍設備，判了兩年。”
他盯著武長順。
“偷拍設備和牆體改造，你可是行家啊。”
武長順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但很快，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回來了。
“警官，那都過去多少年了。”
他攤開雙手。
“我出來早改過自新了，現在就是個包工頭。我幹過的工程太多了，大大小小幾百個。”
他搖了搖頭，一副記性極差的樣子。
“什麼華庭酒店，我真記不清去沒去過。你們可別隨便拿個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單向玻璃後。
大劉哼了一聲：“這老狐狸，不見棺材不掉淚。”
審訊室內。
秦衛東冷笑一聲。
“記不清了？”
他從卷宗裡抽出一張複印件，推到武長順麵前。
“兩年前，華庭大酒店四四四號房的局部改造施工單。”
手指重重點在紙上。
“上麵的簽名、你的身份證號，還有你們裝修公司工頭的證詞，全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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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長順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盯著那張施工單，咽了口唾沫。
腦子轉得飛快。
“哦……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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