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許司拎著那隻硬邦邦的凍雞，走到院子裡。
院牆角下堆著幾塊蓋鹹菜缸用的破磚頭。
許司撿起一塊，放在腳下的水泥地上。
“小許，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孫宏揣著手，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
許司沒回答。
他掂了掂手裡的凍雞，然後高高舉起，對著地上的那塊紅磚，猛地砸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
紅磚應聲而裂，碎成了三四塊。
而那隻凍雞，除了表麵沾了點磚灰，毫髮無損。
劉傑的嘴巴張大，半天沒合上。
孫宏臉上的懶散也收斂了，他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碎磚，又看了看許司手裡的凍雞，表情變得嚴肅。
“兇器不是這隻雞。”許司把凍雞扔回院子角落。
“是條羊腿。”
他轉過身，重新走進客廳，站在楊雲萍麵前。
“案發當天，你和童光偉發生爭吵，你從冰箱裡拿出那條凍得像石頭的羊腿，從背後砸了他的後腦勺。”
“你把他殺了。”
“殺人之後，你把那條沾了血的羊腿，拿到廚房解凍，剁碎。”
“一部分煮了，餵了豬圈裡的豬。”
“另一部分，混在廚餘垃圾裡，扔了出去。”
“所以，二隊和四隊的同事，把這棟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那件可以被‘吃掉’的兇器。”
“楊雲萍，我說的，對嗎？”
楊雲萍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老舊的皮革裡。
她猛地擡起頭，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怨毒和瘋狂的表情。
“你放屁！”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警察就是這麼屈打成招的嗎！”
她的聲音尖利。
許司沒有跟她爭辯。
他知道，對這種人，講理是沒用的。
他轉頭對孫宏說：“孫哥，你在這兒看著她。”
然後，他沖著門口的劉傑使了個眼色。
“我們走。”
兩人走出童家大院，直接走向隔壁那棟同樣砌著高牆的房子。
“砰砰砰。”
劉傑上前敲響了鐵門。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臉上畫著淡妝，看到門口的兩個警察，臉上立刻堆起一種過分熱情的笑容。
“哎喲，警官同誌，怎麼又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她就是孫雨晴。
田大友不在家，據孫雨晴說，吃完午飯就去鎮上的棋牌室打牌了。
客廳裡收拾得很乾凈，比隔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孫雨晴給兩人倒了水，自己坐了下來。
“警官，有什麼事就問吧，我保證知無不言。”
許司沒碰那杯水。
他站在客廳中央，直接開口。
“孫雨晴，我們今天來是來跟你聊聊，關於做偽證的法律後果。”
孫雨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警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呀，我怎麼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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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一副天真無辜的樣子。
“聽不懂？”許司的語氣沒有變化，“那我給你解釋一下。”
“你為楊雲萍提供了不在場證明，說案發當天下午，她一直在你家做針線活，一步都沒離開過。”
“但我們的調查結果，跟你的說法，有出入。”
“做偽證，是要負刑事責任的。輕則拘役，重則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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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雨晴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許司像是沒聽到她的辯解。
“我們查了一下，你跟楊雲萍的關係，算不上多好。”
“她讓你冒著坐牢的風險替她撒謊，無非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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