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華、張啟山、趙娘子
“張啟山！我就問你一個事！咱們逃跑就不能穿衣服嗎？”
趙天華一邊跑一邊壓低了聲音喊，腳底闆子踩在冰涼的石渣子地上，讓他跑的每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前麵的張啟山沒回頭，一昧的悶著腦袋往前沖，隻給他甩了一句：“別廢話，跑！”
“我真是服了！”
趙天華咬著牙追了上去。
“為什麼咱仨非要光著屁股跑出來？”
這話問得理直氣壯。
因為他們三個人現在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在日軍戰俘營的地下通道裡拚命狂奔。
趙天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張啟山終於回了一句：“一會要走一段甬道，很窄，衣服會跟石壁摩擦，發出聲響，鬼子的哨兵就在上麵。”
“行！你說得有道理。”趙天華喘著氣。
“那咱倆這樣也就算了，趙娘子也得這樣？她以後還怎麼見人？她可是個女人！”
話音剛落，他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趙娘子蓬頭垢麵，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但跑起來的速度一點不比兩個男人慢。
她一邊跑一邊罵：“趙天華你個犢子！你還替老娘擔心上了？老娘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趙天華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頭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跟你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沒法好好跑路了。”
“怎麼了？”張啟山問。
“你別問怎麼了！”
趙天華小聲回了一聲，很是無奈。
趙娘子在後麵聽得明白，一腳就踹在了趙天華後腰上。
“不跑你就滾回去！我跟張啟山跑！”
趙天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趕緊穩住身形繼續跑，嘴裡還不忘嘟囔：“你特麼踹我幹什麼，我又沒看……”
“再說一個字我把你扔回去喂鬼子。”趙娘子又踹了他一腳，惡狠狠的說。
趙天華閉嘴了。
接著三個人鑽進了那條甬道。
張啟山說得沒錯，甬道窄得隻能一個人通過，而且還是側身。
這裡雖然是地下，但卻是十分的乾燥。
要是穿著衣服，布料蹭在石壁上的聲音在這種環境裡估計跟打鼓一樣。
前麵張啟山突然停了。
“怎麼了？”趙天華問。
“別出聲。”
頭頂上傳來了腳步聲，是日本兵在巡邏。
三個人頓時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張啟山這才敢繼續往前走。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排水口，鐵柵欄已經被張啟山提前弄鬆了。
他用力一推，鐵柵欄無聲地倒了出去。
外麵的涼風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凍得趙天華打了個哆嗦，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三個人從排水口鑽出來，外麵是一片荒地，遠處能看到戰俘營的圍牆和哨塔上的探照燈在來回掃。
“跑！往南跑！”張啟山低聲說。
三個人撒開腿就跑，外麵的碎石子更多，紮得腳底生疼，但沒人敢停下來。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哨響。
“大爺的！被發現了！”趙天華罵了一句。
探照燈的光柱開始朝他們這個方向掃過來。
“別跑直線！”張啟山喊。
三個人開始之字形跑動，光柱在他們身後掃來掃去，但始終差了那麼一點。
接著槍聲響了，子彈打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趙天華覺得有東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熱乎乎的。
“娘的！”
趙娘子突然加速，從趙天華身邊衝過去，速度快得不像話。
趙天華咬著牙跟上，心裡想這女人平時在戰俘營裡裝得跟個廢人一樣，原來藏的這麼深啊。
他們仨為了逃跑吃了不少東西，功夫又都不錯。
在跑了大概兩裡地後，槍聲漸漸稀了，探照燈的光也夠不著了。
三個人鑽進了一片樹林裡，才終於停了下來。
趙天華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擡頭看了看張啟山，又看了看趙娘子，然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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