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帝卿的心機駙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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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妧再睜眼時,入目是長帝卿寢宮中熟悉的雲紋帳頂。她微微偏頭,便看見慕承屹坐在床沿,那雙素來清冷矜貴的鳳眸此刻腫得如同核桃一般,眼底烏青一片,顯然是一夜未眠,不知道哭了多久。
見她醒來,慕承屹猛地起身,聲音都啞了:“妧妧!你醒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到門口,厲聲喚太醫進來,直到太醫再三診脈,躬身回稟:“夏大人已無大礙,隻是體虛需靜養。”
慕承屹這才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跌坐回床邊的繡墩上。
他握住夏妧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語氣裡滿是愧疚與自責:“妧妧,都是我不好。是我得罪了林胭脂,才讓你遭了這場無妄之災。”
夏妧臉色蒼白,唇色淺淡,勉強扯出一絲笑來,輕聲道:“帝卿是不是看錯了?林大人她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慕承屹聞言,恨得咬牙切齒,握著她的手不由收緊:“本宮如何會看錯?那根銀針分明是從她手中射出,本宮在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剛剛本宮已經親自去禦前,向皇姐稟明了一切!”
此事鬨到禦前,女皇震怒。林胭脂蓄意謀害朝廷命官,心腸歹毒,按律本當重罰。
但念及林胭脂不久前改良了農具,致使耕種的效率大大提升,女皇終究網開一麵,免除了她的牢獄之災,卻判了重罰。
女皇罰林胭脂跪在宮門外的雪地之中,不許起身,不許進食,一直待到夏妧蘇醒過來為止。
隆冬時節,寒風卷著碎雪,漫天紛飛。宮門外的青石板上很快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冰冷的雪花落滿林胭脂的肩頭發髻,刺骨的寒氣一點點鑽進她的衣袍,凍得她四肢僵硬,唇色發紫。
她跪在皚皚白雪裡,渾身瑟瑟發抖,心中卻滿是不甘與怨毒。她望著皇宮方向,目光陰鷙,明明慕承屹上輩子本該是她的正夫,憑什麼夏妧橫插一腳,奪走一切?
那日繡樓招親,她做好了打算,怎麼就讓這個病秧子鑽了空子?
可再怎麼憤恨,她也隻能跪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一動也不能動。
林胭脂從白日跪到日暮,又從日暮跪到深夜。雪花越下越大,落得她滿身都是,雙腿早已凍得麻木失去知覺,嘴唇凍得發紫,連睫毛上都結了細碎的冰晶。
有宮人遠遠看著,卻無人敢上前替她求情。誰都知道,這位林大人得罪的是長帝卿未來的駙馬,誰敢觸這個黴頭?
而此時的寢宮中,夏妧已經知道了林胭脂跪在雪地裡的消息。她靠在床頭,垂眸沉思片刻,忽然輕聲對慕承屹道:“帝卿,我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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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屹蹙眉:“你身子還沒好,去看她做什麼?”
夏妧抬起眼,目光溫順,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林大人畢竟是國之棟梁,跪了這麼久,也該夠了。我想親自去勸勸她,也好向陛下求個情。”
慕承屹看著她,終究沒有拒絕,隻命人取來厚重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親自扶著她上了暖轎,一路行至宮門。
夏妧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到林胭脂麵前,她的身後,慕承屹負手而立,麵色沉冷,目光如刀般落在林胭脂身上。
夏妧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白瓷瓶,遞到林胭脂麵前,聲音輕柔:“林大人憂國憂民,是國之棟梁。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讓你下此毒手。不過林大人在這裡跪了一夜,已經受到了懲罰,我會向陛下求情的。這瓶丹藥給你,你服下暖暖身子吧。”
她說著,就要將瓷瓶遞到林胭脂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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