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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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蘭芝回到廣慈醫院，醫院裡還是之前忙碌的景象。
內科門診外排著長隊，病房裡不時有護士進進出出，走廊上彌漫著藥水與消毒水混雜的氣味。
等內科看診的間隙，盛蘭芝敲門推開了診室。喬治醫生坐在桌案旁正拿手帕擦汗，見是盛蘭芝進門，他略顯疲憊的臉露出一個輕笑。
“蘭，你去看得怎麼樣？”
盛蘭芝神色凝重，輕輕搖了搖頭。
喬治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白了幾分。
“情況不太樂觀。城北和流民營都已經出現了疑似霍亂的病例，而且城北已經有人因此喪命。我去的時候，還遇到了一個病情十分危重的孩子。”
聽到這裡，喬治猛地站起身。
“上帝啊！這可真是糟糕。”
他將手帕攥在手裡，來回踱了兩步。
“下午內科又來了好幾名腹瀉的病人。據他們說，家裡還有人病得連門都出不了。如果真是霍亂，恐怕已經不止這些病例了。”
喬治停下腳步，神情愈發嚴肅。
“蘭，我們必須立刻通知公董局。倘若疫情已經擴散，光憑醫院的力量根本控製不住。”
盛蘭芝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
“我已經聯係了華界軍方，他們會緊急建立隔離區和臨時救治棚。現在最要緊的是控製傳染源，儘可能阻止疫情繼續擴散。”
她稍作思索，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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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通知租界當局，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一旦租界加強對人員和貨物的管製，華界的藥品和食物補給也可能受到影響。”
喬治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緊緊盯著她。
盛蘭芝知道，單憑這些話還不足以說服他。她趕緊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喬治醫生，這種病我以前在家鄉見過。我知道該如何救治。現在我需要從醫院調用一些器具，尤其是靜脈輸液的設備。”
喬治的眉頭漸漸擰緊，淺褐色的眼睛裡浮現出幾分審慎。
他確實欣賞眼前這個年輕女子。她觀察細致，學習能力也很強，對待工作更是認真負責。
可霍亂並非尋常疾病。
幾十年前，這種疫病曾在歐洲肆虐，奪走了無數人的性命。即便到了今天，醫學界對它的研究仍有許多局限。如今盛蘭芝卻說自己有辦法救治，甚至要求調用醫院的設備，這讓他很難不心生疑慮。
“蘭，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也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喬治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但神情依舊嚴肅。
“可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霍亂曾經在我的國家造成過慘重的傷亡，即便是經驗豐富的醫生，也未必能救回所有病人。你說你知道該怎麼治療，可你有多少把握？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真的能做到？”
盛蘭芝一時語塞。
她當然知道喬治的顧慮並非毫無道理。可眼下，流民營裡的病人正等著救治，那個叫虎子的孩子還意識虛弱，隨時可能出現危險。城北也許還有更多人正在經曆同樣的痛苦。
時間根本不允許她慢慢解釋。
從前她做醫生時，病人和家屬總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恨不得她能生出三頭六臂，同時救治所有人。她早已習慣了被人信任，可是到了這裡，自己連爭取救人的機會都要如此費力。
她急得心口發緊，目光無意間掃過喬治的胸前。
白色大褂的衣領下，隱約露出一條銀色的十字架項鏈。
盛蘭芝的思緒飛快轉動。
或許……
她心裡有了主意，向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
“喬治醫生，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喬治抬起眼，疑惑地看著她。
盛蘭芝深吸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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