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向華的思路。他麵前擺了幾大本黃冊和調查手記，卻被這咳嗽聲擾得不能專心。
而始作俑者坐在主位的徐則林，反而像沒事人一般，專註地看著手裡的軍餉賬本。
在徐則林又一次乾咳後，向華關上了手上的書冊，放棄般開口：“指揮，要不還是再請大夫來看看吧？”
前幾天參加完慈善會，第二天徐則林就染了風寒。最開始他還強撐著不讓人看出來，還是向華髮現他臉色不對，及時在他燒得快暈過去時，把人扶住，才沒讓這位徐大指揮在新兵訓練的時候出醜，不過當時離得近的人都發現了指揮使的不對勁，
不久，徐則林白日在訓練營差點暈倒的消息就傳到了徐父的耳朵裡。
徐國璋知道兒子一向要強，又寡言少語，心裡話都不同家裡說。這冬日裡病得都站不穩了，還要堅持上職。奈何這是他現在膝下唯一的孩子，又如此爭氣，勢必不能出一點差錯。
於是徐協統勒令兒子歸家養病，並讓向華搬進指揮室，確保徐則林身體的好全了才能繼續辦公。
“聒噪。”徐則林端起一旁的潤喉茶抿了一口，壓下喉嚨的幹癢。
“指揮，身體最重要，新軍上上下下這麼多口人還指望著您。”向華停頓了一下。
“這……也是協統的意思。”
徐則林自從復工後，向華就像老媽子一樣，生怕自己又暈過去。一個小風寒而已，又要不了人命，當初兩人街頭流浪的時候，吃到餿飯餿菜，痛得死去活來不也沒事。
不過為了避免再被自己的下屬念叨，徐則林還是合上手裡的賬本，決定回家。在整理桌案時，一份報紙從兩冊文件裡抖落出來。
那行粗體標題的報道闖入視線，徐則林將報紙拿起來粗略地掃了一遍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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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懷的下落打聽到了？”徐則林突然開口。
“還尚未，我們派出去的人，將他當初出事的地方，以及他能躲的地方都仔仔細細找了。”
“發現另外還有好幾波人也在找他。”
“不過——”
向華起身，從他的臨時桌案走過來，翻開徐則林碰到的文件夾，從裡麵抽出一張電報。
“這是我們的人，在津港的輪船商行找到的旅客名單。”向華指了指上麵用筆圈起來的名字。
——費齋，美南監理會的傳道員。
傳道員是教會裡負責講經傳道的，會外出佈道。這個工資微薄的佈道員，卻在商船的頭等艙乘客名單上。
盛懷的母家姓費。
“那船是去哪裡的？”
“長崎。”
徐則林視線凝在手上報紙的粗體標題上。
“將派出的人都叫回來吧。”
“叫人盯著盛懷在滬城的產業，再留意京城動靜。一旦朝廷下旨抄沒家產——”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讓我們的人即刻動手。”
新軍還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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