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家的年夜飯（上）張錦婷和盛蘭芝說了一會話，又起身去招呼今晚的年節安排，給她留了一個小丫鬟帶她在府裡四處逛。
協統府並不大，原是一位富商的宅子。盛蘭芝作為來做客的女子，也不好去兩位男主人的院子裡走動，因此小丫鬟隻領著她在前廳和前院裡看看。
前院青磚鋪地，幾株老梅從牆角探出來，枝頭已經結了花苞，廊下掛著幾盞剛換上的紅燈籠，風一吹，燈穗便輕輕晃動。
盛蘭芝跟著小丫頭繞過前廳，才發現院子另一側竟然單獨辟出一塊空地，與旁邊的景緻截然不同。
地麵沒有青磚，而是鋪了一層細沙。靠牆的位置立著幾個木製靶子，旁邊還夾著幾排兵器，長槍、木棍和幾把練慣用的刀劍整整齊齊地擺在兵器架上。
架子上的長槍，銀色的金屬槍尖在日光下還閃著冷光，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愛護，時常擦拭。
盛蘭芝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真實的兵器，一時間震憾得挪不開眼。
“這裡是？”
小丫鬟笑道：“這是大少爺平日裡練拳的地方。”
盛蘭芝看著那片空地和架子上的兵器，腦中想了想徐則林一身軍裝、無表情站在那裡練拳的模樣。
難怪那人看起來總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二人並未在練武場停留，盛蘭芝跟著小丫鬟在前院轉了一圈，便回了前廳，張錦婷正好也忙完了手上的事，二人又說了會兒話。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府裡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年夜飯也到了開席的時候。
盛蘭芝跟著張錦婷起身去飯廳。飯廳裡那張寬大的圓桌，已經擺上了各色菜肴點心，還有傭人不停進出，將一道道熱菜端上桌。
張錦婷叫住一個小丫鬟，“老爺呢？”
小丫鬟欠身，“已經有人去書房請老爺了。”
徐則林暫時被停了職，徐國璋便不得不重新接管新軍上下的事務。就連除夕這日，他也忙得抽不開身，直到下人通傳，才放下手裡的文書。
徐國璋年紀同盛宛玉相當，卻不像盛宛玉那般精心保養，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格外深。鬚髮花白，眼神犀利中帶著幾分滄桑，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徐則林的影子，他雖已有些佝僂，走起路來卻依舊矯健有力，舉手投足間頗有武將的硬朗。
徐國璋在主位入座，看到妻子身旁坐著的少女。前幾天，張錦婷就和自己說過，盛老闆的侄女一個人留在滬城怪可憐的，所以除夕這天讓對方來徐府過年。
“這就是蘭芝吧？”徐國璋臉上帶著笑，但聲音沉穩，帶著上位者的氣場。
盛蘭芝從徐國璋進門就在猶豫如何同這位協統見禮，這下對方先開口，她連忙站起身，朝對方福了一禮。
“回協統，正是。蘭芝叨擾了，祝您和張姨諸事順遂，來年萬事勝意。”
“嗌，”徐國璋朝盛蘭芝擺手，“今日是家宴，你既叫錦婷一聲張姨，那就是一家人，自家人無需如此拘謹。叫我姨夫就好。”
“是，姨夫。”盛蘭芝起身，又坐回座位。
張錦婷滿意地瞧著禮數周全的盛蘭芝，這麼乖巧，也不怪盛姐姐會將人接到身邊。
盛蘭芝的座位挨著張錦婷，在徐國璋的左手邊，而徐國璋的右側還有一個空座，那座位的主人還未到。
張錦婷正欲叫個小廝去催一催徐則林，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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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則林姍姍來遲。
可能是年夜飯的緣故，他換了套喜慶些衣服，仍然是長衫配馬褂， 暗紫色的馬褂帶著銅錢狀暗紋，胸前掛著一根金色的懷錶，那細細的金鏈隨著他的動作擺動，發出細碎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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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脫脫一副富家閑適貴公子打扮。
徐則林從盛蘭芝背後經過時，盛蘭芝甚至鼻息間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皂角香。
“父親、母親。”徐則林入座，對主位的徐國璋和張錦婷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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